第1章

我大概是这永宁侯府里，最心狠手辣的女人。
婆母仗着侯府老夫人的身份，想把我娘家陪嫁的十间绸缎铺子全过户到她侄女名下。我当晚就在她的燕窝粥里放了一条牵机虫。
那东西钻进肚子里，每月十五准时发作。发作起来五脏六腑像被刀绞，满地打滚也止不住疼。
只有我手里的药丸子能压住虫子。
小叔子陈霖见他娘吃了亏，不死心，偷偷找了个讼棍想告我谋害婆母。
我直接往他酒壶里也丢了一条。
这下，家里彻底安静了。
婆母和陈霖为了每月那颗救命的药丸子，对我比对亲祖宗还恭敬。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一天三趟往我院子里跑，生怕我哪天心情不好断了他们的药。
就这样，我过了三年舒舒服服的日子。
直到我那成亲当日就奔赴边关、三年没回过一次家的夫君陈远，带着一个女人踏进了侯府大门。
日子才重新有意思起来。
1
陈远在正厅摆了一桌酒，拉着那个女人的手，对我说："夫人，咱俩这桩亲事不过是为了你家的银子，你心里也清楚。如今我遇见了此生挚爱，你就把正妻的位子让出来吧。"
婆母手里的茶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扯着嗓子打圆场："远儿喝多了，青鸾你别往心里去。"
陈霖也跟着附和，声音都在发抖："是啊大嫂，我哥在边关待傻了，说的都是醉话，你千万别当真。"
陈远皱起眉，不解地看着他们。
"娘，霖儿，你们怎么了？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他又转头看我，语气笃定得很："青鸾不过是个商户女，能嫁进侯府已经是高攀了。我愿意给她留个妾位，已经够仁义了。"
婆母急得直给陈霖使眼色。
陈霖缩了缩脖子，想开口，又不敢说。
他们答应过我，绝不把侯府里发生的事告诉陈远。否则，下个月十五，他们就等着在地上打滚吧。
陈远还以为他们被自己说动了，得意地拍了拍身边女人的手背："这位是醉月楼的头牌柳如烟，我要娶她为正妻。"
他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但我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商户女。
不过这一点，暂时还不需要他知道。
2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柳如烟。
她生得确实好看。柳眉杏眼，腰细如柳，一身鹅黄衫子衬得她温婉可人。
她对我微微欠身，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青鸾姐姐，如烟自知身份卑微，绝不会让姐姐受委屈的。"
我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陈远见我不置可否，赶紧接过话头。
"做妾也不用你做什么，就是平日里让着如烟一些，规矩上别争。"
"还有呢？"
陈远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了一下。
"还有就是，如烟在醉月楼欠着一笔赎身银子，得还上。再加上迎娶正妻的排场，怎么也得花个十万两。"
我放下茶碗："你要我出钱？"
"你嫁妆丰厚，这点银子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陈远理直气壮地说，"况且侯府这三年的开销都是**家的铺子在撑，也不差这一笔。"
婆母在旁边急得直咳嗽。
陈霖低着头，筷子戳着碟子里的花生米，一句话不敢吭。
柳如烟适时地拉了拉陈远的袖子，小声道："远哥，要不还是别为难青鸾姐姐了，我回醉月楼也行的。"
这话说得漂亮。
可她拉陈远袖子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种手段，在我老家的寨子里，连赶**姑娘都不屑用。
陈远果然心疼了，搂住柳如烟的肩膀："说什么傻话，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回那种地方。"
他转头看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青鸾，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看了看婆母惨白的脸，又看了看陈霖抖个不停的筷子。
"行，我答应。"
陈远喜出望外。
柳如烟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但藏得很好。
"不过，"我慢吞吞地说，"我的嫁妆都在账房里锁着，铺子的地契也在我贴身保管。你容我两天，我把东西理清楚了再给你。"
陈远一口答应："成，不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