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画，画里有我，有她，还有一个弯腰扫地的李爷爷。
我没回头：“你敢。”
刘强笑：“你看我敢不敢。”
李大爷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把那枚旧勋章塞回我掌心。
他的手冻得发硬，在我掌心写了一个字。
等。
医院急诊排满了人。
小满躺在我怀里，嘴唇干裂。护士测完体温，皱眉：“烧太高了，先去缴费。”
我掏出手机，余额只剩两百多。
刘强把家里所有卡都停了。我的工资卡也被他拿去绑定还车贷，离婚协议没签，钱已经没了。
我给田苗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安安，你在哪？你婆婆在小区群里骂你偷东西，还说你跟老头私奔了！”
我说：“医院，小满发烧。”
田苗炸了：“刘强那个烂人呢？”
“陪何思思。”
“你等我，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我去窗口问：“能不能先给孩子用药？我朋友在路上。”
收费员抬眼：“规定不行。”
我把***递进去：“压证件可以吗？”
“不行。”
李大爷站在旁边，急得来回走。他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叠旧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个旧木盒。
他把零钱推到窗口。
收费员数了数：“不够。”
李大爷又把旧木盒推过去。
我按住他的手：“大爷，不用。”
他摇头，很急，喉咙里挤出难听的声音。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几枚旧章子，还有一张泛黄照片。照片边角磨烂了，只能看见几个穿旧军装的人影。
收费员不耐烦：“这些不能抵钱。”
后面有人催：“没钱来什么医院？耽误别人时间。”
我抱着小满往旁边让。
小满半睁眼：“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低头亲她额头：“不会，妈妈在。”
田苗冲进急诊大厅时，羽绒服扣子都没扣好。她把卡拍在窗口：“刷我的！先治孩子！”
护士很快给小满安排输液。
**进去时，小满疼得哭都哭不出声。李大爷站在床尾，双手合在一起，对着护士不停鞠躬。
护士年纪不大，看他这样，语气软了些：“老人家，别鞠了，孩子会好的。”
田苗把我拉到走廊：“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今晚的事说了。
她气得在原地转：“张翠那老妖婆，刘强那**，还有何思思那个装嫩绿茶。安安，你不能再忍了。”
我说：“我没打算忍。”
田苗一愣：“你想怎么办？”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是几张复印件，还有一支录音笔。
“刘强这两年在单位收礼，替人办事，吃回扣。我都留了。”
田苗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留的？”
“他第一次把小满的压岁钱拿去给领导送礼，我就开始留了。”
田苗看着我，半天没说话：“你早知道他会翻脸？”
我说：“我只是知道，他不是人。”
走廊尽头，李大爷站在垃圾桶旁边，正弯腰捡什么。
我走过去，看见他从废纸篓里捡出一张被揉皱的缴费单。单子背面，他用铅笔写了两个字。
给我。
我问：“您要这些？”
他点头，指了指我手里的录音笔，又指了指自己胸口。
田苗皱眉：“安安，别乱给。他虽然可怜，可咱们不知道他是谁。”
李大爷听不见，仍直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稳。
我想起他每天在楼下扫地，想起他把药藏在怀里，想起他被踩了手也先去捡小满的药。
我把录音笔放进他手里：“大爷，这不是小事。”
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把旧勋章从我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小满枕边。
他在纸上写。
她拿着，平安。
第二天一早，刘强来了医院。
不是来看小满的。
他带着两个单位同事，手里拿着离婚协议，脸上挂着假笑。
“安安，闹了一晚上，气也该消了。”他把协议放在病床边，“签了，我给你五千块。够你给孩子看病。”
田苗站起来：“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强看她一眼：“这是我们夫妻的事，外人少插嘴。”
田苗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