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吃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保住陆家的金孙！"
她伸手把那张纸拍到一边，朝我逼近一步。
"你呢？你肚子里那个是什么？又是个赔钱的丫头片子！"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个生不出儿子的妒妇，人家宛宛豁出命保胎你还嫉妒？你有什么资格嫉妒？"
我退后半步。
不是怕她，是那碗药差点被她手一挥打翻在我身上。
"我最后说一次，去，给宛宛跪下认错。"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六十二岁了，保养得很好，是我嫁妆养出来的。
"不去。"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可思议。
像一个皇太后被宫女顶了嘴。
"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
她抬手就扇过来。
前世我接过无数次这巴掌，每次都低着头忍着。
这次我侧身，干净利落。
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步，脚下绊到桌腿，扑面摔在地上。
药碗碎了。
黑色的药汁溅了她一身。
她趴在地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好这时候门开了。
陆泽站在门口。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婆婆，再看了一眼站着的我。
"沈音！你推我妈？"
他冲过来把婆婆扶起来，婆婆顺势就开始哭。
"泽儿啊，这个毒妇推我，她想害死我……"
我连手都没碰她。
但这种事解释没有意义。
陆泽把婆婆安顿在椅子上，转身看我，脸上那种表情我很熟悉。
施恩者的表情。
"沈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给我妈认错，再去给宛宛端药。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想了想这个画面的荒诞程度。
一个要杀我骗保的人，正在教我做人。
"是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一个APP。
公司内部管理系统。
我的指纹权限还在。
从来没人想过改掉它，因为从来没人把我当回事。
我点了三下。
第一下，核心技术专利授权冻结。
第二下，资金池紧急止付。
第三下，法务系统发出全员通知，所有合同进入暂停审核状态。
三秒钟。
"你看看你的公司账户，"我把手机屏幕翻给他看，"还有没有钱。"
陆泽没接。
他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财务总监的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我听不清，但陆泽的脸色，从红变白只用了五秒。
"什么叫系统锁死？什么叫专利授权被冻结？"
他挂了电话，死死盯着我。
"沈音，你干了什么？"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不是说没有陆家我就得**吗？"
"那你猜猜，没有我那三项专利，你的陆家还值几块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婆婆在旁边根本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继续尖叫。
"泽儿！别跟她废话！把她关起来！明天再收拾她！"
陆泽没回应**。
他盯着我看了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意料之中的事。
他走到门口。
打开门，又关上。
我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从外面锁的。
紧接着是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今天就在这里反省。明天周年庆结束之前，哪都别想去。"
他停顿了一下。
"宛宛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肚子里的货赔命。"
脚步声远去了。
婆婆也被搀走了，临走前还在骂骂咧咧。
门被锁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在卧室中央站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花园里，林宛宛正靠在秋千上打电话。
她没穿外套，露着圆润的小腹，时不时摸一下肚子，笑得很甜。
她打完电话，像是感应到什么，抬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朝我挥了挥手。
那个笑容里的得意，隔着两层玻璃都掩不住。
我放下窗帘。
房间又暗了下来。
门被锁死，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我在床底摸到了那桶汽油。
二十升的塑料桶，藏在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如果不是我重活了一世，根本不会想到去那个位置翻。
前世火灾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老宅电路老化。
消防报告写的是意外。
保险公司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