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越大。
到家之后，我打开电脑，把所有跟锐恒相关的工作文件全部清理干净。
该交接的交接，该删的删。
三项专利的原始资料，全在我自己的加密硬盘里。
这些东西，锐恒的服务器上只有成品代码，核心算法的底层逻辑，只有我知道。
陈伯年以为赶走我之后，公司照样能转。
他不知道的是，没有我，那套算法三个月之内就会出问题。
半年之内，必须推倒重来。
推倒重来的成本，至少两个亿。
而且，不一定能做出来。
因为核心的东西，不在代码里。
在我脑子里。
手机又响了。
这次的号码，我看了三秒才接。
陈伯年。
“方竞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用力控制自己。
“陈总。”
“你把股份卖给沈明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知不知道沈明远是什么人？他进了股东名册，锐恒以后还姓不姓陈？”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方竞舟！”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当年给你股份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跟锐恒共进退！”
“共进退？”
我靠在椅背上。
“陈总，你跳过我发年终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共进退？你在董事会上说要用两块一收我的股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共进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给锐恒卖了六年命。三项专利，七十亿估值，有一半是我的功劳。你给我的回报，是一个系统遗漏，和一次白菜价回购。”
“方竞舟，你听我说。”
“陈总，该说的我在年会上已经说完了。过完年，我的律师会跟你的律师对接离职手续。”
“你等一下！”
我挂了电话。
关机。
窗外的雪还在下。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灯火。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从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干到了这间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从一个月薪八千的程序员，干到了手握三千万股权的技术总监。
现在，全部清零。
不。
不是清零。
是兑现。
我该拿的，一分没少。
我不该受的，一秒不多忍。
手机关了机，世界安静了。
我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伯年，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05
除夕那天，我一个人在家包了饺子。
父母在老家，我打了个电话拜年。
我妈在电话里问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妈，你别操心。”
“过完年回来看看吧，**腿又疼了。”
“好，初三回去。”
挂了电话，我煮了饺子，开了一瓶啤酒。
电视里在放春晚，我没怎么看。
吃完饭，手机开机。
消息多得划不完。
公司群里炸了锅，有人问我是不是真辞职了，有人在打听股份的事。
还有几个同事私信我，说陈伯年在年会结束后连夜开了紧急董事会。
最有意思的一条消息来自赵棠。
“方总，陈总让法务查你的股权转让是否合法。法务说，协议条款只约束离职后的回购权，不限制在职期间的自由转让。你的转让手续完全合规。”
我回了两个字。
“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在签股权激励协议的时候，就把每一条都研究透了。
陈伯年那份协议是他自己拟的，只防了离职后回购这一条。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离职之前，先把股份卖掉。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敢。
技术总监离开了创始人，能去哪儿？
他觉得我离了他就活不了。
他错了。
初一到初二，我哪儿也没去。
在家看了两天书，睡了两天觉。
初三，我开车回了老家。
爸妈住在县城的老房子里，三室一厅，是我工作第二年给他们买的。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虾。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腿上贴着膏药。
“爸，腿怎么样？”
“**病，不碍事。”
我妈端着菜出来，看了我一眼。
“瘦了。”
“忙的。”
“工作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问了一句。
“竞舟，你是不是不想在那个公司干了？”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妈，你怎么知道？”
“你过年一个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