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昨夜送来一对耳坠，说是借用玉如意的利息。女儿觉得，表妹恐怕不是帮忙保管，是不想还了。"
王氏的脸色骤然一变。
"胡说。芙蓉那孩子虽然爱美，但不至于贪到这个地步。"
"嫡母说的是。"我磕了个头。"但玉如意背面刻着女儿的生辰八字，九千岁认亲那日必然要查验。到时候表妹拿着那柄玉如意站到九千岁面前，八字对不上，九千岁会怎么想？"
前厅安静了一瞬。
父亲和嫡母对视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芙蓉想冒充你去认亲？"
"女儿不敢揣测表妹的心思。只是女儿担心，万一。"
话没说完，外头有人通报。
"侯爷，林姨夫人和林小姐回来了。"
我依旧跪着，听见林姨妈爽朗的笑声从院子外面传进来。
"姐姐，**，我们回来了。今天清虚观的签可准了。"
林姨妈领着林芙蓉走进前厅。
林芙蓉今天打扮得更隆重了。头上戴了一整套赤金头面，腰间系着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好玉。
但她的手上，并没有玉如意。
王氏开口了。"妹妹，芙蓉手上有一样东西，是昭宁借给她看的，该还回来了。"
林姨妈一愣。"什么东西？"
"九千岁赐的那柄玉如意。"
林姨**脸色变了几变。她低头看了一眼林芙蓉。
林芙蓉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声音又甜又脆。
"姨母，您说的是那柄玉如意呀？表姐昨天亲口说送给我的。她说，芙蓉既然喜欢，这福气给你了。"
她学我说话的口吻，学得惟妙惟肖。
我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芙蓉妹妹，我说的是让你帮我保管。"
"不对呀表姐。"林芙蓉歪着头，一脸无辜。"你明明说给我了。你说的原话是，表妹既然喜欢，这福气给你了。当时花园里扫地的刘婆子也在，她听见了的。"
我没说话。
不是因为被她噎住了，而是因为她说的没错。
我确实说了那句话。
我就是故意让她听见那句话的。
但现在，我不能承认。我只能否认。
"芙蓉妹妹记错了。我说的是帮我拿着。"
"你赖账！"林芙蓉的声音尖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给我的！现在反悔了？你一个庶出的，拿九千岁的东西送人情，送完了又想收回去，天底下有这种道理？"
她这一嗓子喊得够响。
前厅外面的下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父亲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够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闭了嘴。
"芙蓉。"
"姨父。"
"东西是九千岁赐给沈家的。你姓林。听明白了吗？"
林芙蓉的脸白了一下，很快又涨得通红。她扭头看向她母亲。
林姨妈攥着帕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争。
"侯爷说得对，是我们不懂事。芙蓉，把东西还给你表姐。"
林芙蓉咬着下唇，眼圈泛红。
"可是她明明说送我的。"
"还。"
林芙蓉跺了一下脚，从袖中摸出玉如意，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给你。谁稀罕。"
她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砸在石板路上。
林姨妈尴尬地赔了个笑，追着出去了。
我拾起玉如意，递给嫡母。
王氏接过去，看也没看我一眼。
"跪了这么久，还不回去？"
我站起来。膝盖已经麻了。
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背后父亲对嫡母说了一句话。
"管好**妹一家人。再出这种事，年前就让她们回去。"
王氏没有回答。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王氏会恨我。
她本就不喜欢我。如今我让她在娘家人面前丢了脸，她的恨会加倍。
但这正是我需要的。
越多人恨我，我就越安全。
因为恨我的人越多，盯着我的人就越多。
盯着我的人越多，嫡姐就越难暗中再耍花样。
我回到院子里，关上门。
周嬷嬷端了一碗热粥过来。
"小姐膝盖疼吧？老奴去弄点药。"
"不用。"我喝了一口粥。"嬷嬷，你跟我说说我**事吧。"
周嬷嬷的手抖了一下。
"小姐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