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中学最喜欢吃的那个牌子的蛋黄酥，这家便利店有卖。”
我低头看了一眼，真的是那个牌子。
“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吃这个？”
“赌的。”
我接过袋子，没说谢谢。
“文化街区的项目，你知道我们组要竞标？”我直接问。
“知道。”
“是你安排的？”
“你们组实力够，不需要安排。”
“贺明宇。”
“嗯？”
“公是公，私是私。项目上我不会因为认识你就放水，也不会因为讨厌你就使绊子。”
“我从没觉得你会。”
“那就好。”
“晚安，桐桐。”
他又叫我桐桐。
我攥着蛋黄酥的袋子走进小区，走了很远才回头。
他还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我这个方向。

周一，竞标方案提交了。
周三，组长通知我们，进入终选。
周五，最终确认——我们拿下了文化街区室内设计的标。
接下来三个月，我得和衍筑设计团队紧密配合。
第一次项目联合会议，在衍筑设计的办公室。
我带着两个助理到了以后才发现，贺明宇的公司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整整两层写字楼，开放式工位，墙上挂满了获奖作品的照片。
前台把我们带到会议室，衍筑这边来了五个人，贺明宇坐主位。
“各位，这次文化街区项目是我们今年的重点，周期六个月，室内部分由沈设计师团队负责。”
他说“沈设计师”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专业。
好，那我也专业。
会开了三个小时，我们敲定了初步分工、时间表和对接流程。
散会后，我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衍筑的一个女设计师，名牌上写着“周言”。
“沈设计师你好。”周言笑着打招呼，“刚才会**提的那个采光方案特别棒，我还想找时间跟你聊聊细节。”
“好啊，随时可以。”
“对了，贺总对这个项目特别上心。”周言压低声音，“他亲自画了三版概念图才定的方案，我在公司两年都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是吗。”
“你跟贺总之前认识？”
“中学同学。”
周言的表情微妙了一下，点点头走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大厅看见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许嘉宁。
她穿着一身名牌，站在前台跟接待员说话。
“我找贺明宇，麻烦通知一下。”
前台为难地看了看预约记录：“许小姐，贺总今天行程排满了——”
“不用预约，他认识我。”
我正好从旁边经过，许嘉宁看见了我。
“哟，又是你。”
“许小姐。”我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等一下。”
她拦在我前面。
“沈月桐对吧？我查过你了。一个小设计公司的普通设计师，年薪二十万出头，老家普通家庭，不知道你凭什么能让明宇对你另眼相看？”
我停下来。
“查完了？”
“我劝你趁早死心。明宇的圈子你融不进去，他那些客户和合作伙伴，最低门槛都不是你够得着的。”
“谢谢提醒。”我绕过她走了。
走出大楼，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被人当面这么说，还是不好受。
手机响了，是贺明宇的电话。
“你在哪？”
“刚从你公司出来。”
“许嘉宁是不是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前台告诉我的。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沈月桐。”
“真的没什么，我赶时间，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公司。
下午两点，我正在改图，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是本地的一个设计行业公众号，标题是——“衍筑设计创始人贺明宇，与某女共进晚餐被拍，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男的是贺明宇，女的——
是许嘉宁。
图片看拍摄角度，是上个月那次十二人饭局。但被裁剪成了只有两个人的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了。
“贺总终于有女朋友了？”
“这女的谁啊？看着挺有钱的。”
“才子佳人啊。”
张敏凑过来：“月桐，你看这个了吗？衍筑那个贺总——”
“看了。”
“这女的好像是嘉铭地产许总的女儿，许嘉宁。”
嘉铭地产。
难怪她那么有底气。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改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