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
陈姐急了，扯了一下我的袖子。"苏念，你倒是说句话啊。她们那个搞法，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我已经不管这里的事了。"我把围裙叠好，装进袋子里。
柳芊芊在我背后轻轻笑了一声。"念姐是明白人。知道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大家都体面。"
我往外走。经过料架的时候，看到架子最上层放着一排新的调料罐，标签上贴着二维码和编号。以前我用的调料，都是我自己去市场上挑的，哪家的八角好、哪家的桂皮香，我门儿清。
这些编了号的标准化调料，闻起来寡淡得像白开水。
走出厂房大门的时候，陈姐追了出来。
"苏念，你真就这么走了？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她算什么东西？她连卤锅都没碰过，她知道老汤要养吗？她知道料包要分三次下吗？她以为照着你写的手册念一遍就成厨师了？"陈姐的声音越来越大，厂房里的工人都能听见。
"陈姐。"我打断她，"管好自己。别替我出头。"
陈姐瞪着我，像是要骂我窝囊。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在步行街出摊，你帮我看火，我跑去上厕所。回来发现你把八角捞早了半分钟，整锅卤水味道差了一点点。你心疼了一晚上，觉得对不住我。"
陈姐的眼圈红了。"我记得。"
"那锅卤水，后来我救回来了。加了一把小茴香，重新吊了四十分钟。"
"你想说啥？"
"我想说，有些东西，坏了可以救。但有些东西，根子上就不对，救不了。"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陈姐站在厂房门口，没有追。
我走到路口等公交车。等车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柳芊芊发的。
"念姐，把卤水老汤的养护方法发给我一下。手册上没有写这部分。"
我看着这条短信，把手机锁了屏。
手册上没写，是因为这部分根本不能写。老汤的养护全靠经验，靠鼻子、靠手感、靠几十年熬出来的直觉。
写不出来，也教不会。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中央厨房厂房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
离婚后第五天。
周鹏打来电话，让我去一趟公司。
"不是我找你，是芊芊有事跟你确认。"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个下属开会。
我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周鹏坐在主位，柳芊芊坐在他右边。对面是几个我没见过的面孔，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白衬衫。
"念姐，请坐。"柳芊芊笑着给我指了一把椅子，靠门最近的那把。
"今天请你来，是有个事情需要当面澄清。"柳芊芊打开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我看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的名字被打了马赛克，但正文内容写得很清楚："苏念向我们提供了周记卤味的完整配方，开价五十万。"
"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柳芊芊看着我，表情从微笑变成了严肃。"念姐，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看了一眼那封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正文里的措辞故意模仿短信口语，像是手机上随便打的。
"谁举报的？"我问。
"举报人要求匿名。但内容很具体，提到了配方里二十七味香料的数量、卤制时间、老汤的基底比例。这些信息只有你知道。"
周鹏这时候开了口。"苏念，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老实人。你要是真干了这种事，趁早承认，我可以不追究法律责任。但要是让我查出来。"
"你查什么？"我打断他，"这封邮件，你验证过真假吗？联系过对方了吗？有转账记录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柳芊芊接过话头。"念姐，你别激动。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也知道，你刚离开公司，配方的安全就出了问题。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旁边一个白衬衫男人插了一句。"周总，我建议直接报警。商业间谍罪，最高判七年。"
这个人我不认识。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柳芊芊的脸色，像是在等她点头。
"不用报警。"我站起来，"你们要是觉得我卖了配方，去查。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随便查。"
"苏念，你这个态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