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房挪挪也能腾出地儿。
他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我也得跟我妈打个招呼。
听完这话，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接自己亲妈来治病，还得看婆婆的脸色。
但我没敢反驳。
毕竟钱是人家出的，名义上，我确实得汇报。
出乎意料，婆婆知道后的态度挺和蔼。
电话里笑呵呵地说，接过来好啊，当女儿的该尽孝。林夏是个好孩子。行，你们自己安排，缺啥说话。
我当时松了一大口气，甚至觉得以前是自己把人家想得太势利，心里还挺愧疚。
上礼拜六，我把我妈接进城了。
老**瘦了一大圈，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两万块钱，说是不能白吃婆家的饭。
她住进了那个巴掌大的小房间，虽然挤了点，但也算有个落脚地。
周日晚上，一大家子坐一块儿吃饭。
我下厨弄了桌好菜，小姑子难得没挑刺，婆婆也夸我手艺好。
我原以为，这最难的一关总算跨过去了。
2
结果到了今天周三晚上，婆婆和小姑子突然登门，甩下了那颗定时**。
生活费停了。
两万块，从今往后让我们自己扛。
理由给得特别体面，这钱省下来是给周婷买学区房用的。
可我妈才搬进来三天。
她甚至连婆婆家的一口水都没喝上，哪儿来的开销。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在催命。
周明终于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林夏，你先别上火。我妈可能就是觉得，**过来了，以后家里花销大，她们想把买房的钱提前备好，省得以后麻烦。
省得以后什么。我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都在打颤，是怕我妈占了你们家的便宜。还是怕以后我们撑不住了，还得找她们伸手要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一下就急了，脸涨得通红。
那她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指着门口，这叫通知，不叫商量。两万块啊周明。你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一万五。还完车贷还剩一万，水电物业不用钱。吃饭不用钱。我妈吃药做康复不用钱。咱俩喝西北风能活吗。
周明低头不吭声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那股子邪火突然就灭了，只剩下满心的荒凉。
次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妈撑着床沿，半个身子都在发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掉。
妈。我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她干枯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拼命往门外指，意思是她要走。
不回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但也挺硬气，就住这儿，哪儿也别去。
周明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我继续说，医药费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能想啥办法。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绝不能让亲生母亲因为这么个荒唐的借口，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我不能让她觉得，在自己亲生女儿的家里，她连住几天治病的资格都没有。
3
那天晚上，我整宿没合眼。
周明背对着我，我俩中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小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母亲极其压抑的抽泣声。
我死死盯着天花板，婆婆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钱都拿去给婷婷买房了，生活费你们自己解决。
买房。
周婷才大学刚毕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买哪门子的学区房。凭什么拿这个当幌子断了救命钱，还得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哪是买房，这分明就是给我下马威。
是在提醒我，这房子到底姓谁。
是在警告我，想接瘫痪的妈来住可以，代价得你自己受着。
可我受得住吗。
两万块。
我点开手机银行，余额里只有一万出头。
这是我这几年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私房钱。
这钱，只够我妈半个月的康复费。
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我点开**软件，看着那些早就过期的简历。
脱离社会三年，现在出去找工作，能拿到多少底薪。
再算算每月三千的车贷，将近两千的杂费，还有全家人的口粮。
那些数字冷冰冰的，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勒得我透不过气。
隔天早上，我眼里全是血丝。
我早早起来熬了粥，做了几个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