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蘑惊变------------------------------------------，青石村笼罩在一层闷热的暑气中。，借着日头辨认院中几株草药的习性。她手中握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那是人体的经络图，她正在推演古书封面上那些纹路是否与经络走向有关。，村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林若曦猛地抬起头，枯枝在手中折断。她没有犹豫，起身便朝村口走去。——赵氏上午那番闹腾后，铁链被她挣松了。她推开柴门，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走出了苏家的院子。，已经围了七八个人。，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那孩子面色发青，口唇泛紫，嘴角还挂着白沫，整个人不住地抽搐。妇人哭得肝肠寸断，旁边的几个村民手足无措，只能干瞪眼。"是王婶家的虎子！""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上午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快去请老孙头！""老孙头去邻村看诊了，要明日才回！"。林若曦快步穿过人群，蹲下身，手指搭上孩子的手腕。，皮肤湿冷，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她迅速检查孩子的口腔——舌面上残留着些许白色碎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杏仁的气味。她又翻过孩子的手掌，指腹处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指甲缝里嵌着些许褐色斑点。
是蘑菇残渣。
"他今日吃过什么？"林若曦抬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王婶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旁边一个半大的丫头颤声道："上午……上午虎子去后山采了蘑菇，说是要炖汤……"
"后山哪片林子？"林若曦追问。
"就、就西坡那片松林……"
林若曦心中一沉。松林下的蘑菇，白色碎屑，杏仁气味——这是典型的毒蕈中毒症状。在古代，这种中毒几乎无药可医，死亡率高得惊人。
但她是现代外科医生。她见过更凶险的病例。
"让开。"她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再耽搁半刻，这孩子就没救了。"
众人一愣。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苏家那个傻……"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但那一声"傻"字已经出口，在人群中激起一阵窃窃私语。
"苏锦瑶？她会医术？"
"她不是傻子吗？"
"一个傻子说要救人，这不是胡闹吗？"
林若曦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孩子身上——时间紧迫，毒物正在快速被吸收，每多一分钟，肝脏和肾脏就多一分不可逆的损伤。
"谁家有炭灰？"她问。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老汉迟疑着开口："灶膛里……有炭灰……"
"取一碗来，用清水调匀。"林若曦一边吩咐，一边将孩子平放在地上，解开他的衣领，让他保持呼吸道通畅。她又用手帕卷成卷，垫在孩子的颈下，防止呕吐物倒流引起窒息。
"苏家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一个婆子皱着眉问，"虎子都这样了，你别***！"
"她一个傻子懂什么医术？王婶，你可别让她害了虎子！"
"就是，等老孙头回来再说吧！"
林若曦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太冷了，像是一柄出鞘的刀，硬生生将众人的议论声切断了。
"老孙头明日才回，等那时，虎子的毒已入五脏，神仙难救。"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我现在要做的，是将他胃中的毒物清出来，再延缓毒素入血。你们若信我，便照我说的做；若不信，便让开，莫要拦我。"
众人被她这一眼震住了。
王婶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这个平日里任人欺凌的"傻丫头"，此刻跪在她儿子身边，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她的决心。
"你……你能救虎子？"王婶颤声问。
"我能。"林若曦直视她的眼睛，"但您要信我。"
王婶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林若曦不再废话。她接过老汉取来的炭灰水，以手指探入孩子咽喉，刺激呕吐反射。孩子"哇"地一声，吐出一滩夹杂着蘑菇残渣的胃内容物。她又以清水反复漱口，再将调好的炭灰水缓缓灌入。
炭灰具有极强的吸附能力，能在肠道内吸附残留的毒素，阻止其进一步吸收。这是古代条件下最接近现代医学中"活性炭解毒"的方法。
做完这些，她又从怀中取出几片昨日采摘的草药，以井水洗净后嚼碎，将汁液滴入孩子口中。那草药具有促进代谢和温和护体的功效，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毒素对脏腑的损伤。
"取温水来，少量多次喂他喝下。"她吩咐道。
王婶连忙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孩子的抽搐渐渐平息，面色虽然仍有些发青，但口唇的紫色已经消退了大半。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急促。
人群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曾经被称为"傻子"的女子，跪在地上，衣衫破旧，却仿佛带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半个时辰后，孩子睁开了眼。
"娘……"虎子虚弱地喊了一声。
王婶愣了一瞬，随即扑上去，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吓死娘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活了！虎子活了！"
"苏家丫头……真的把人救活了？"
"她不是傻子吗？怎么……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林若曦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虎子体内的毒已清了大半，但余毒未净。"她对王婶说，"今日起，三日之内只给他喝稀粥，不可沾荤腥。若再出现腹痛或发热，立刻来找我。"
王婶连连点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要给林若曦磕头："苏姑娘，你是虎子的再生父母，我给你磕头了！"
林若曦侧身避开，伸手将她扶起："不必谢我。记住，后山的蘑菇，尤其是颜色鲜艳的、有碎斑的，绝不可采。"
她转身离去，留下一地的惊叹和议论。
众人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个女子的背影，竟挺直得像一柄剑。
村口的风吹过，带来一阵药草的清香。林若曦走在回苏家的路上，脚步沉稳。
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走出柴房，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人。
她用一双手，救了一条命。
也赢得了第一批，真正属于她的目光。
但她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忽视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