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作为陆家的提款机，独自死在了城中村的地下室。
见到我的尸首，爸妈后悔了。
重生后，我手心多了一颗「醒世」药丸。
脑海中一个声音说吃下它，能让我爸妈早二十年醒悟。
但我一把将药丸喂给了襁褓中的弟弟。
弟弟眼睛一亮，小鼻嘎一皱——
开窍了。
第一章
我是死在四月的。
城中村的地下室，八平米。
头顶的水管在漏水，滴滴答答的，一下一下往我额头上砸。
我歪在床上，手边是一碗凉透了的白粥。
隔壁住的大姐前天帮我热的，我没力气端。
手机在枕头底下，电量3%。
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给我妈。
"妈，我病了。"
电话那头很吵，我妈在麻将馆。
她的声音被哗啦啦的搓牌声切成碎片——
"多大点事，去买盒药吃。别乱花钱，你弟要买车呢，首付还差八千。"
我张了张嘴。
想说，妈，不是感冒，是胃癌，晚期。
想说，妈，存折上就剩八千了，住院都住不起。
嗓子堵得死死的，什么都挤不出来。
"行了啊，妈手气正好，先挂了。"
嘟嘟嘟。
那是我跟我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房东闻到味道，叫了开锁师傅。
门打开的时候，我已经凉了。
我爸妈赶来了。
我妈扑在我身上嚎啕大哭。
"铮啊——妈错了啊——你怎么不告诉妈啊——"
我爸站在角落，六十三岁的男人，牙关咬得嘎吱响，一句话没说。
哭完了以后呢？
当天晚上，我弟弟陆安打了个电话。
"妈，那辆车今天最后一天活动，首付还差八千——"
我妈擦了擦眼泪，翻出我的***。
密码她知道。
我活了三十六年，没瞒过她任何事。
那天下午她在ATM机前站了十分钟。
取走了我最后八千块钱。
这就是我陆铮的一辈子。
陆家的长子。
陆家的提款机。
陆家的——一条死了都不值八千块的狗。
——
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盏晃荡的白炽灯泡。
我认得这个天花板。
老房子的天花板。裂缝从灯座往四周爬，水渍发黄。
我低头。
手——小了一圈。
骨节细，皮肤光滑，指甲干干净净。
不是三十六岁的手。
是十八岁的。
旁边的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我**声音紧跟着响了——
"安安乖啊，妈妈在呢——"
安安。
陆安。
我弟弟。
出生第三天。
上一世，他出生的当月，我爸对我说了一句话——
"家里多了张嘴，你别念了，去你二叔工地搬砖，每月工资交家里。"
我说好。
然后搬了十八年的砖，送了五年的外卖，打了三年的零工。
最后死在了地下室里。
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活过来了。
右手心猛地一烫。
低头，手心里凭空多了一颗药丸。
通体莹白，指甲盖大小，温温热热的。
拿起来的瞬间，脑子里响了一个声音。
不是我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醒世丸。吞服后，可令至亲早二十年醒悟。"
二十年。
如果我爸妈在我十六岁就醒悟——
我就不用辍学去工地。
不用每月的工资掰成三瓣往家交。
不用一个人死在那间地下室。
我攥着那颗药丸，手在发抖。
隔壁的婴儿还在哭。
我起身，推开了那扇门。
我妈侧躺在床上，拍着婴儿的背，眼皮一上一下地打架，快睡着了。
我走到婴儿床前。
陆安。三天大。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
我上辈子的弟弟。
十八岁的陆安，当着我的面说过——
"哥，你一个送外卖的，就别来参加我同学聚会了，丢人。"
他开着我省吃俭用替他首付的车，带着女朋友，路过我送外卖的电动车。
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从出生那天起，爸妈就在他耳边念——你哥是给你打下手的。
他信了。
谁不信呢？
天天听。
我看着手里的药丸。
又看了看他。
"让你们醒悟？"
我笑了一声。
上辈子你们对着我的尸首嚎了一天，转头就把我***里最后八千块取出来给他买了车。
你们的醒悟，连八千块都撑不住。
不值钱。
我把手伸进了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