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网球本身就足够迷人------------------------------------------，个个面如纸灰、手脚发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许悠！！”，吞了口干涩的唾沫，脸唰地褪尽血色。“你来这儿干什么？！”，一见这名字蹦出来，大伙儿脑中齐刷刷闪过那些流传已久的传闻——没人敢不信，也没人敢不信邪。“这儿是网球部！！”，声音却抖得厉害，“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盘！！我这样的人？”，眼神里没半点波澜，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旧球拍，“我这样的人，碍着谁了？再说，网球部很了不起？分区预赛都冲不出去，还摆什么谱？再说了——”他指尖一弹，那颗被砸飞的网球又跃回掌心，“人砸到了，连句‘不好意思’都吝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总得给个交代吧？……”。
谁也没料到，不过是随手耍弄几个一年级新生，竟把这位主儿给招来了。
一个个脖子本能一缩，肩头微垮，连站姿都矮了半截。
他们压根没往“故意找茬”上想。
在所有人耳中，许悠就是个惜字如金的冷面刺头——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懒得搭理旁人，更不屑主动招惹。
上次那场轰动全校的冲突，起因还是初三那帮混混瞎了眼，非凑上去挑衅。结果呢？一人单挑一群，打得对方连球拍都握不稳。
三角眼当时就在场边，亲眼看着那一幕：许悠抬腿、甩臂、收势，动作干脆得像切豆腐。从此，那道身影便烙进了他脑子里，挥都挥不掉。
“你想怎么个说法？”
三角眼声音发虚，嘴唇泛白。
“说法？简单。”
许悠掂了掂球，朝那群人咧开一个笑——自以为和气，落在别人眼里，却像刀尖划过玻璃。
“你们怎么打过来的，我就怎么打回去。”
那笑容没暖意，只有寒光一闪。几个混混脊背一凉，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哦……哦……原来是打球啊……”
三角眼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要是打球，那咱们……”
砰！！！
话音未落，网球已如离弦之箭，正中他额头中央。
“你可别误会，”
许悠眸色渐沉，语气轻得像拂灰，“我说的‘打网球’——就是字面上的‘打’。”
力道凶得反常，额角立刻浮起一片刺目的红肿。
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原本只想冷眼旁观的橘吉平，瞳孔也骤然一缩，刚要皱眉，却忽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学长砸中的位置……”
站在神尾身旁、头扎白巾的男生摸了摸自己脑袋，眼睛亮得惊人。
“跟刚才他们砸我的地方，一模一样！”
“所以……”
神尾与旁边那个梳着中分、头发整齐服帖的一年级新生对视一眼，再望向许悠宽阔挺直的背影。
“刚才发生的事，他全看见了……”
“现在，是在替我们讨回来？”
其他一年级生心头一热，仿佛暗巷尽头忽地透进一束光，照得眼前发亮。
“疼死了！！”
三角眼这才缓过劲，捂着额头痛得直吸气，踉跄后退两步。
“许悠，你——”
羞愤交加，他还想吼，可话刚出口，就见许悠右脚一勾，地上一把散落的球拍腾空而起！
他伸手稳稳攥住拍线顶端，反手一转，将拍柄笔直对准三角眼，以及他身后那一排噤若寒蝉的社员。
“还有谁不服？”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进炭火，“我这个人热心，也懂分寸。”
“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处理得不妥，尽管站出来。”
“我洗耳恭听——不过……”
他抬手，拍柄遥遥一点，“听不听进去，另说。”
不动峰网球社全员：“……”
这哪是商量？明摆着是逼宫。
可一张张脸青白交错，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全都默默咽下了那口气。
没一个人，敢应声。
“太帅了！！”
许悠身后，神尾领头的一群初一新生，眼睛亮得像擦过的玻璃，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那些平日里横冲直撞、把他们当沙包使唤的高年级社员，此刻在许悠面前，连喉结都不敢滚动一下——不是不想还嘴，是舌头僵住了，气都喘不匀。
那股压得人脊背发凉的气场，那种不动声色就能叫人膝盖发软的掌控力……
在刚踏进初中校门的孩子眼里，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反派*oss，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头皮发麻、后颈发紧。
“不、不不……”
三角眼盯着许悠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腕骨清晰，仿佛下一秒就会攥紧球拍横扫过来。
脑子里“唰”地闪过去年体育馆里那一幕：他单手挑飞三支球拍，一脚踢歪铁制储物柜，全场鸦雀无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脖领，他一边猛摆手，一边往后蹭，鞋跟都快磨出火星子。
许悠的目光扫过去。
没人敢接。
所有被盯上的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脖子一缩，视线齐刷刷砸向地面，连影子都恨不得蜷成一团。
接着——
不知谁先猫着腰退了半步，弓着背往场边挪。
这一个动作，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眨眼之间，人群无声溃散，脚步错乱，衣角翻飞，连球拍套都顾不上拎。
“等等我！！”
三角眼余光一瞥，见许悠没动，立刻原地弹起，手脚并用往前扑，活像只受惊的蟾蜍，连滚带爬冲向出口。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网球场，转眼空得只剩风掠过球网的嗡鸣。
“呵。”
许悠望着那群仓皇逃窜的背影，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没骂人，没嘲讽，却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人心口发堵。
他轻轻偏头，目光落向正朝这边稳步走来的那道身影。
“你好，我是新来的转学生，橘吉平。”
黑发利落，身形挺拔，那个曾被称作“封印之狮”的少年已立在眼前。
“我们好像分在一个班？”
他语气温和，笑意落在眼尾。
“嗯。”
许悠颔首，手腕一抖，球拍在掌心利落地旋了半圈，“啪”地扣回手心。
“许悠。”
名字短得像颗**，干脆利落。
“以后，请多指教。”
橘吉平伸出手，指尖干净，掌心微温。
“不如等你摸清我是个什么人，再谈指教不迟。”
许悠食指勾着球拍边缘慢悠悠打转，唇角扬起，却没伸手。
“不管外面怎么传……”
橘吉平笑意未减，声音沉稳，“我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顿了顿，他抬眸，双眼清澈而锐利：
“也信自己的判断。”
那只手，依旧稳稳悬在两人之间。
“啧。”
许悠终于多看了他两眼，随即抬起左手，五指一拢，握了上去。
“不愧是狮子乐中学的镇校王牌，全国大赛常客，九州双雄里那位‘狮王’橘吉平。”
“你知道我？”
橘吉平眉梢微扬，眼神忽然沉静下来，像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有些人的锋芒，藏不住。”
许悠笑得随意，“再说——我想试试网球，自然得知道，哪些人值得认真打一场。”
“原来如此……”
橘吉平静静凝视着他，目光更深了些。
当年那一记失衡的高压扣杀，碎了千岁千里的右眼眶。他亲手剪掉金发，把球拍锁进柜底，发誓永不再碰网球。
后来因父亲工作迁居东京，入学前听说千岁已在大阪重新握拍，他当天就递了申请，直奔不动峰网球部。
可眼前这支队伍——散漫的教练、虚张声势的学长、被踩在脚下的新人……
和狮子乐中学那支咬着牙也要赢下每一分的队伍，判若云泥。
连千岁都不知道他来了东京。
可这个叫许悠的人，却一眼认出了他。
有意思。
“你也打算打网球？”橘吉平换了个话头。
“当然。”许悠点头，理所当然得像在说“天要下雨”，“网球最能逼人突破极限——身体、神经、意志，全都要榨干重炼。”
修罗之道、黑洞领域、异次元击球……
这世上最强的试炼场，不就在网球场上？他怎会绕道而行？
“而且……”
他嘴角一扬，笑意浮上来，带着点玩味的温度：
“网球本身，就足够迷人，不是吗？”
网球啊……
橘吉平听着，心头微微一热。
想起省下早餐钱买第一副球拍时的雀跃，想起雨天抱着湿透的球袋狂奔回家的傻劲。
他忍不住笑了，是那种眼角泛光、嘴角压不住的笑——只有真正爱过这项运动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笑容刚绽开，又悄然淡去。
千岁的右眼，不动峰的现状，像两片阴影，轻轻覆了上来。
“你也看出来了。”
许悠用球拍尖挑起两个网球，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样的网球部，撑不起一场像样的比赛。”
“确实。”
橘吉平点头，语气平静。
他早看清了：敷衍的指导、装腔作势的前辈、被压制的一年级——
不是没人想打球，是根本没地方好好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