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案被窃、恶意压价：理想**者的残酷洗礼------------------------------------------，未必是终点，有时恰恰是绝境里唯一的通途。，灰溜溜地买张机票回老家时，那个电话来了。，工作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嗡嗡声。林微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剽窃的方案发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且标准的男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请问是林微林设计师吗？我是。”林微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奔波和打击，让她有些脱力。“**，我是辉煌地产集团战略发展部的。我们关注到您之前关于‘呼吸感社区’的设计方案，非常有前瞻性，也令人惋惜。”。。这四个字她太熟悉了，那是经常在财经新闻头条出现的名字，是这个城市房地产行业的巨无霸，是她这种小工作室连仰望都需要掂量掂量自己斤两的存在。？还知道它被剽窃的事？“我们旗下子公司近期有一个小型商业街改造项目，看了您之前的作品集，非常欣赏您的设计理念。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档期，愿意参与这个项目的竞标？”对方的话条理清晰，滴水不漏。：骗子。？连她的伤心事都拿来当话术？、详细地址，甚至提到了她那个被剽窃方案中几个具体的技术难点，言语间流露出一种对设计本身的惋惜，而不像是在钓鱼。，林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为了方便沟通，我们这边的项目负责人还是由**担任，他会亲自跟您对接。”
**。
又是这个**。
林微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几乎能透过听筒，想象出电话那头，**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油腻的笑脸，正以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神情，欣赏着她的窘迫。
这不是橄榄枝。
这是早就埋好的陷阱，是专门等着她这只饿疯了、走投无路的兔子往里跳的捕兽夹。
可她现在，还有得选吗？
工作室的租金催缴单就压在桌角，***里的余额只剩下三位数。她要么接受这个屈辱的邀约，要么就真的卷铺盖走人。
“好。”林微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摩擦砂纸，“我参加。”
再次见到**，是在辉煌地产子公司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会议室里。
**比上次更热情了，几乎是屁颠屁颠地迎上来，胖乎乎的手握上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林微的骨头捏碎。
“林小姐！哎呀，终于又见面了！我就知道你是有大局观的，是金子总会发光嘛！”他满脸红光，仿佛两人之间是多年的老友重逢，绝口不提之前那次不愉快的合作，“上次的事，纯属误会，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了！误会嘛，解开了就好！”
他指着会议室里几个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男人：“给你介绍一下，这都是我们辉煌的骨干，以后都是你的战友。”
一番虚伪至极的寒暄过后，**切入正题。他将一份厚厚的项目简报“啪”地一声拍在林微面前的黑胡桃木桌面上。
“项目不大，就是城西那个旧街区改造，但上面领导很重视，想做成标杆。”**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简报上敲了敲，“给你三天时间，我们需要看到一份深度优化的概念方案。”
“三天？”林微眉头微蹙，翻开简报快速浏览。项目体量不小，涉及景观、动线和建筑外立面改造，三天出深度方案，这时间对于一个成熟团队来说都近乎天方夜谭，更何况她现在是单打独斗。
“哎，能者多劳嘛！”**笑呵呵地拍了拍桌子，随即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至于费用嘛，你也知道，我们子公司刚起步，预算比较紧张。这样，市场价的五分之一，先表达一下我们对人才的诚意，你看怎么样？”
五分之一。
会议室里几个“骨干”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这句极具侮辱性的报价。
林微心里冷笑一声。这价格连请个刚毕业的实习生通宵画图都不够。这已经不是压价了，这是在用钱抽她的脸，是在用一种极其傲慢的方式告诉她：你没得选，你只能跪着接。
“怎么样林小姐？”**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我们辉煌的平台……”
“可以。”林微打断了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他准备好的一大套“画饼”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噎得他面色有些发青。
“好！爽快！”**干笑两声，掩饰尴尬，“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走出辉煌地产大楼的时候，林微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阳光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不是傻，更不是**。
**和金鼎设计给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如果她不回敬一份“大礼”，都对不起自己这几个月掉的那些头发。
回到工作室，林微把自己彻底锁了起来。
三天三夜，她几乎没有合眼。咖啡当水喝，泡面当饭吃。她不眠不休，将整个方案打磨到了极致。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她将自己最新研究的几项专利技术，巧妙地植入了方案的核心环节。
那是一种新型的环保透水材料配比，以及一套智能光感引导系统。这些东西，在图纸上只能看到炫酷的效果图和美好的数据，但看不到背后的核心算法和施工工艺。没有她的独家授权和技术支持，任何团队拿到图纸，也只能做出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根本无法实现方案里承诺的功能。
你想白嫖？
可以。
让你嫖个寂寞。
评审会那天，林微的方案再次惊艳了全场。
PPT翻页的瞬间，那种独特的“呼吸感”和设计巧思，让会议室里那些看惯了千篇一律复制粘贴方案的精英们，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赞叹。
**带头鼓掌，胖脸上堆满了夸张的表情，仿佛捡到了稀世珍宝：“精彩！太精彩了！林小姐的设计，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我就说嘛，人才，绝对的人才！”
他把林微夸上了天，仿佛她是建筑界的在世神女，是他**慧眼识珠挖到的宝贝。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图穷匕见。
“鉴于林小姐的设计为我们节省了这么多前期构思的时间，也为了表达对您才华的尊重，我们决定……在原报价的基础上，再减一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林微看着**那张洋洋自得、仿佛占了天**宜的脸，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道：“哦对了，项目前期的那些调研费用、模型**费，可能也需要林小姐这边象征性地承担一下。毕竟，我们也是小本经营嘛，要共克时艰。”
话音刚落，他身边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小伙子，手不小心一抖，将面前的水杯碰倒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林微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正好和那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秒。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职场老油条的浑浊，只有满满的同情、不忍，还有一丝隐晦的提示。
林微瞬间全明白了。
她之前的导师曾提点过她，辉煌地产内部**林立，并非铁板一块。这个年轻人，恐怕是另一**的人，或者是良心未泯。
会后，林微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那个年轻助理追了上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塞进她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字，字迹潦草：他们就是要逼你走，给金鼎腾位置。
原来如此。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压榨她那点设计费。
而是要制造一个“设计师漫天要价，合作破裂”的假象。然后，他们就可以“无奈”之下，顺理成章地将这个沾满了她心血的方案，“转交”给早已等在一旁、摩拳擦掌的金鼎设计。
偷东西还要立牌坊，这群人，玩得***脏。
林微回到会议室，**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等着看她暴跳如雷、或者痛哭流涕的好戏。
“**，”林微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这个价格，我做不了。合作取消。”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U盘，当着所有人的面，**电脑，熟练地点开文件夹，将里面所有的方案源文件、CAD图纸、3D模型，一一删除。
“哎，林小姐，你这是何必呢？”**脸上的假笑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A4纸，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抖了抖，“别冲动嘛，你的心血，我们可都好好保存着呢。”
那是她方案打印出来的纸质版。
他们早就留了后手。电子版毁了没关系，只要有纸质版，金鼎设计那群抄惯了的家伙，分分钟就能照葫芦画瓢。
果然，不出三天。
金鼎设计高调宣布，与辉煌地产子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打造城西商业街项目。
网上铺天盖地的宣传通稿，放出的效果图，几乎就是林微那个方案的翻版，只是在角落里换上了金鼎设计的Logo。
林微立刻联系了几家相熟的媒体朋友，准备把金鼎剽窃的证据公之于众。
稿子写好了，证据链也整理齐全发过去了。
可就在发布前一刻，所有媒体都像约好了一样，集体撤稿。
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编辑偷偷给她发来微信：“小微，对不住了，上面打了招呼，这事儿不让报，说信息敏感。金鼎背后的能量，比你我想的都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惹不起。”
无形的巨手，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
工作室的财务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催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房东甚至威胁要换锁。
林微坐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她颤抖着手，打开抽屉，拿出自己最心爱的一支限量版设计钢笔。那是她获得第一个国际大奖时，导师亲手送给她的礼物。
她登录二手交易网站，挂上了这支笔。
按下“确认出售”的瞬间，她感觉身体里某一部分，随着那支笔一起，被硬生生地抽空了。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将结束，自己真的要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声轻响。
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标题，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音频附件。
在这个人人自危、连发个朋友圈都要三思而后行的节骨眼上，这种邮件通常意味着病毒或者是恶作剧。
但林微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它。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两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音似乎是某个嘈杂的酒局。
“……那丫头片子，给脸不要脸……直接逼她自己滚蛋……方案就是我们的了……” 这是**的声音。
“……放心，老规矩……事成之后，这个数……” 这是金鼎那位王总的声音。
录音很模糊，杂音很大，但那两个人的音色，以及对话里的关键信息，却无比清晰。
林微关掉音频，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玻璃，斜斜地照进来，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重新点燃。
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寒冬腊月里结在屋檐下的冰锥。
猎物，终于露出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