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号病房。
我站在那里，看见了一切。
从观察室出来之后，我没有回一楼的会客室，而是找了个没人的楼梯拐角，掏出手机。
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的人声音很沉："怎么了？"
"确认了。"我说，嗓子干得像砂纸，"就是她。"
对方沉默了三秒钟："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三天之内，我可以帮你拖住一些事情，但超过三天，我没有理由继续介入。"
"够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手还在抖。
下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这家医院的副院长钱德发。他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的扣子从上到下系得整整齐齐。
他看见我，脸上挂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哟，这不是叶小姐的表姐吗？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您怎么还在楼上？"
"我走错了路。"
钱德发的笑没变，但眼神往旁边的监控摄像头瞟了一下："三楼是封闭区域，家属不可以上去的。您也别怪我们规矩多，都是为了病人安全。"
"她到底是什么病？"我问。
"重度狂躁伴被害妄想。"钱德发回答得很流利，像背了一百遍，"她总说有人要害她，说她丈夫要杀她。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状，很常见。"
"我想看看她的病历。"
钱德发收了笑："这个不行，涉及病人隐私。除非监护人授权。"
"她的监护人是谁？"
"她丈夫，林耀祖先生。"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大门口走。
身后传来钱德发的声音，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表姐，我劝您一句，您那个表妹的病很严重，家属配合治疗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助。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脑子已经不太好了。"
我推开大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呛得我咳了两声。
脑子不太好。
被绑在床上三天三夜，灌镇静剂灌到连眼珠子都转不动，还能准确无误地敲出十年前学过的绝命求救码。
这样的人，脑子不太好？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小秋，你师父教过你的东西，你一个字都没有忘。
师父教过自己的东西，也没有忘。
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医院。
这次我没有走错路，老老实实坐在一楼会客室里，等护士通知我能不能见人。
等了四十分钟，来的不是护士，是一个穿得很体面的女人。六十出头，烫着大卷发，手腕上一串绿得发黑的镯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两遍。
"你就是知秋的表姐？"
"是。您是？"
"我是她婆婆，赵淑芬。"
赵淑芬翘着二郎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桌面，嫌脏似的。
"知秋这孩子，以前挺好的，嫁进我们家之后也本本分分。可惜，命不好，脑子出了毛病。"赵淑芬说话的速度很慢，每个字都像含在嘴里嚼了两遍才吐出来，"我们老林家花了多少钱给她治病，外面人不知道，你当表姐的也该清楚。"
"我不太清楚。"
"那我告诉你。"赵淑芬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万。这还只是今年的。去年还有四十万。她一个普通医生，能挣几个钱？还不是靠我们家养着。"
我没说话。
赵淑芬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清楚。知秋的治疗方案，是正规医院正规医生制定的。你要是真心为她好，就别在这里添乱，让她安安心心治病。"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赵淑芬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见什么？她现在认不出人了，见了也白见。"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认不出人了。
三天前她还能敲出求救码，三天之后就认不出人了。他们在这三天里，到底又给她灌了什么？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赵女士，我就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她的状态。毕竟她父母不在了，我这个表姐不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