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资有什么理解？"
我说："就是花钱呗。"
他愣了三秒，写下了评语：思维简洁，直击本质。
我就这么混进去了。
然后一混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干了什么呢？
上班打卡，偶尔迟到。
开会摸鱼，假装记笔记。
中午点外卖的时候帮同事多拼一单。
战略投资部的项目推进？对不起，推不动。不是我不想推——是每次我看到那些项目提案，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这玩意儿不靠谱，不如把钱存银行。"
我忘了，我就是银行。
我是真忘了。
你别不信。你去翻翻你三年前**一买的东西，你能全记得住？我买的量大了点而已。
直到今天。
钱峻把解聘通知书拍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个尘封的档案柜被人一脚踹开了。
哦。
这公司是我的。
嗯。
那他在开除谁？
——
会议室里现在的气氛，可以用四个字形容：
大型凝固。
钱峻站在我对面，嘴唇发白，手指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泛出一圈青色。
其他董事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郑伯年——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靠在椅背上，老花镜滑到了鼻尖，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一直在查珩石资本的持有人信息。
查了三年，没查到。
现在答案自己从对面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芮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扭头看钱峻的眼神，从"跟着大哥有肉吃"变成了"大哥你坑我"。
法务总监**在座位上微微前倾，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公文包里，大概率在找辞职信。
"这不可能。"钱峻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声音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珩石资本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持有人信息受当地法律保护，你不可能——你一个小组长——"
"所以你觉得小组长就不能有钱？"我歪了歪头。
"你在入职简历上写的是211本科！三年中厂经验！"
"简历嘛，"我摊了摊手，"谁的简历没点水分。"
"你——"
"你的简历也挺有水分的，对吧？"我顺嘴接了一句。
钱峻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我不是随口说的。
三年来我虽然摸鱼摸得心安理得，但眼睛没瞎。钱峻是六个月前空降的副总裁，据说是大股东推荐的职业经理人。来了之后大刀阔斧搞"**"，砍预算、裁员、把几个老项目组合并。
表面上看是提效。
但有些账目，不太对。
比如上个季度他力推的那个"智慧园区"项目，预算三千万，实际落地成本撑死八百万。差额去哪了？
我没查过。
因为懒。
但裴叙查过。
裴叙这人有个毛病——他管我叫"祁先生"，每个月定期给我发恒洲集团的运营报告，哪怕我一封都没打开过。
三年里他发了三十六封。
我一封都没回。
但他依然在发。
就像一只忠诚的电子管家，默默地守着一座主人忘了的房子。
现在，管家终于等到了主人打电话说"我要回家"。
——
电话那头，裴叙的效率让人头皮发麻。
"祁先生，"我挂掉电话还不到三分钟，他就发来了一条信息，"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已通知大厦物业管理处配合。另外，关于钱峻的那份——"
他发了一个文件。
我瞄了一眼标题。
《恒洲集团副总裁钱峻涉嫌职务侵占调查报告（初步）》。
日期是两个月前。
也就是说，裴叙两个月前就查出了钱峻有问题。
他一直在等我打电话。
等了两个月。
我忽然有点愧疚。
但只有一点。
因为如果不是钱峻今天非要在董事会上把我架在火上烤，我大概还能再摸三年的鱼。
——
"会议继续。"
钱峻强行镇住了自己的慌乱。他扯了扯领带，退回到投影幕布前，脊背绷得像一根钢筋。
"各位董事，"他的声音恢复了三分稳定，"在场有些人可能会被某些……不实言论干扰。但我要提醒大家，恒洲集团的控股方——珩石资本——从未派驻过任何代表参与公司治理。即使此人的身份属实，他也无权在现有公司章程下直接干预人事决策。"
他看了我一眼。
"小组长就是小组长。公司法不因为你有钱就变了。"
不得不说，这番话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