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录显示：几乎每隔一夜，就要换一次。
沈听雪把账册合上，沉默了良久。
管账的女官垂手站在一侧，战战兢兢："娘娘，可有不妥之处？"
沈听雪把账册推回去："没有，你去吧。"
等人退下，她才慢慢靠回椅背。
好。
所以是真的。
所以这个男人，真的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点着灯，一个人坐着，坐了……十二年？
沈听雪闭上眼，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它踹出去。
她选择不信。
她有充分的不信的理由。
萧珩是天子。他三岁开蒙，八岁上朝，十四岁平了北境之乱，是这天下最冷情、最精于算计的那种人。这种人夜里去御花园，大概率是想事情。朝事、兵事、或者其他什么事。
绝对不是因为她。
弹幕这种东西，虽然来路不明，但它又不是钦天监，说的话未必就准。
沈听雪这么想着，神情稳了下来。
她决定继续维持现状。
然而老天爷不让她消停。
当天下午，她在长宁殿陪太后说话，刚端起茶，弹幕劈头盖脸地飘过来：
萧珩十六岁第一次来椒房殿，带了一篓子南边进贡的荔枝，在门口站了一刻钟，最后留下荔枝走了，没敢进去。
沈听雪手一抖，茶水洒了小半盏。
太后看见，关切道："听雪，今日身子不适？"
"无事，太后，是臣妾走神了。"
太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哀家知道你谨慎，这是好事。但你跟陛下成婚十二年，什么时候能少些规矩，多些……"
太后顿了顿，找词。
沈听雪接道："人情味？"
太后："……对，就是这个。"
沈听雪把茶盏放下，神情平静："太后教训的是。"
又是这四个字。
太后拿这儿媳没办法，摆摆手，转头问宫女要了块糕点。
弹幕继续飘：
那篓荔枝，他回去之后一颗没吃，全陈在桌上放烂了。
太医说他那阵子嘴里没味，老是苦。
沈听雪低头，手指悄悄收紧。
她把那行字看完，移开目光，换了个坐姿，继续陪太后说话。
面色如常。
就是指节藏在袖子里，有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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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她回椒房殿，屏退宫人，一个人坐在窗边。
宫灯橘红，廊外有秋虫叫。
沈听雪想了很多事。
她想到十六岁入宫那晚，母亲握着她的手，说那句：帝王无情，动情者死。
她想到婚后第三年，宫里来了个宠冠六宫的美人，满宫都以为陛下要废后，她头也不回地送了贺礼过去，甚至帮着理了份份位册。
后来那美人莫名其妙没了圣宠，灰溜溜地降了位份，宫里传言是皇后下了什么手段。
沈听雪当时哭笑不得。
她什么都没做。
是陛下自己冷了那人的，跟她半分钱关系没有。
她想到第七年，匈奴犯边，朝中有人主张和亲，把矛头指向远嫁的可能人选时，萧珩一句话把那批人的嘴堵死了：
"大齐不与异族联姻。"
六个字，没多余的解释，没任何情绪。
那天她在御书房外候着，隔着厚厚的金丝楠木门，把那六个字完整地听进去了。
她当时是什么感觉？
……她不记得了。
她已经练了很久，不记这种事的功夫。
弹幕这时候出现：
萧珩二十八岁那年，御花园哭得最狠的一次，是你被人下了急毒，在椒房殿昏迷三天。
他在门口坐了三天，没进去，说皇后不喜欢他打扰。
**天你醒了，他进来问了一句"今日可用了膳"，你说用了，他点头走了。
然后他回御书房，把那个下毒的人凌迟了。
沈听雪盯着那行字，半晌没动。
窗外秋虫叫得很响。
她慢慢地，把那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最后她闭眼，深呼吸，睁开眼，站起来，去洗手准备就寝。
她告诉自己：
不许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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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她还是乱想了。
起因是早朝之后，萧珩来椒房殿用午膳。
这不是头一次，大约每个月有那么几次，他会忽然驾临，说是顺路。
沈听雪命厨房加了几道他惯常爱的菜，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完，中间说了大约二十句话，全部关于朝政与宫务，没有一句多余。
吃完他就要走。
沈听雪送到门口，按例说："陛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