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下。
我最后照了照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竖了个中指。
加油，人肉靶子。
车是那辆黑色迈**。
季霄开车，我坐后排。
车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空调温度刚好，座椅加热到最舒适的档位。
如果忽略我是要去送死这个事实，体验还算不错。
"今晚什么情况？"我问。
"和平晚宴。"
"上次也说是和平晚宴，我被人按进鱼缸里了。"
"那次是意外。"
"意外三次？"
季霄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话怎么这么多。
"今晚来的有哪些人？"
"道上东区、西区、南区的负责人都会到。"
"钱满堂呢？"
"到。"
钱满堂。
就是上次把我按进鱼缸的那位。
圆脸，络腮胡，脖子上挂条金链子比我手臂还粗。手底下管着城南三条街的"生意"，脾气暴，吃软不吃硬。
上次寿宴上，我替霍听棠敬酒，他嫌我态度不够恭敬，一把*住我后脖领子，直接往旁边的鱼缸里按。
那个鱼缸里养着他的**锦鲤。
我在水里扑腾了大概十秒钟。
那条锦鲤的脸比我还懵。
"除了钱满堂，还有谁需要注意？"
"韩嵬。"
"谁？"
"西区的人，今年刚上来的。性格不好判断，但棠姐说此人不简单。"
"不简单的意思是——会按鱼缸还是直接上刀？"
季霄又看了我一眼。
"棠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少说多听，别惹事。"
我苦笑了一下。
每次都是这四个字——别惹事。
但事是我惹的吗？
事**是自己长腿跑过来的。
柏悦酒店三十八楼，整层包场。
电梯门一开，两排穿黑西装的人站在走廊两侧，跟仪仗队似的。
看到我出来，齐刷刷微微欠身。
"容先生。"
我点了点头。
走廊尽头是宴会厅的大门，推开之后——
金碧辉煌。
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十几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已经到了不少人。
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端着高脚杯，时不时发出得体的笑声。
你要是不知道底细，会以为这是个企业家年会。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
在座的人笑容里都藏着刀。
眼神扫过我的时候，像是在估价。
不是估我这个人的价，是在估"霍家今晚派了个什么货色来"。
我刚走进去，一个穿紫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圆脸，络腮胡，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
钱满堂。
他端着酒杯，满脸堆笑。
"哟，容先生！又是你来啊？棠姐呢？"
"棠姐有事，让我代劳。"
"哎呀。"钱满堂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膝盖差点弯下去。
"上次的事，多不好意思，鱼缸那事儿纯属喝多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他把酒杯举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半人高的观赏鱼缸。
"谢谢钱哥。"
我接过酒杯，一口闷了。
白酒入喉，胃里烧了一团火。
钱满堂哈哈大笑，拍着我的后背："爽快！不愧是棠姐看中的人！"
我微笑着，食道在**。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被各路人马轮番敬酒。
东区的马哥，敬了三杯，问我棠姐最近身体如何。
南区的孙姐，碰了一杯，暗搓搓打听霍家在港区的地盘是不是要让出来。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新面孔，笑嘻嘻凑过来套近乎。
我全程保持微笑，说着"棠姐一切都好""这个我做不了主""回头我转告棠姐"之类的话。
在场这么多人中，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人。
他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没跟任何人交谈。
三十出头，脸很瘦，颧骨高，眼窝深，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配西装外套。
他端着杯红酒，慢慢地晃。
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季霄说的韩嵬——应该就是他。
正看着，他突然对我举了一下杯。
我本能地举杯回应。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晚宴正式开始。
我被安排在主桌，跟钱满堂、马哥、孙姐这些人坐一起。
韩嵬坐在对面。
菜一道一道上，酒一杯一杯灌。
气氛看着融洽，像团建聚餐。
但每个人说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