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入霍家三年。
端茶倒水，低眉顺眼。
霍衍之把离婚协议甩到我脸上。
"签了。净身出户。给瑶瑶腾位置。"
我拿起笔，签得痛痛快快。
只提了一个小小的条件。
然后——
霍家塌了。
1
窗外下着雨。
霍家老宅的中央空调开到二十二度，我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手上还沾着刚洗完碗的水渍。
客厅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又刺耳。
我没抬头。
姜瑶来了。
这三年，她每个月至少来两次。有时候是送汤，有时候是送衣服，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坐在沙发上跟霍衍之聊天，聊到深夜。
而我的任务，是给他们倒茶。
"昭宁，泡壶龙井。"霍衍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个佣人。
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端着茶盘走出去。
姜瑶坐在沙发上，妆容精致，一条香奈儿的针织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段。她看到我，微微一笑。
"嫂子辛苦了。"
她叫我嫂子。每一次，都叫得又亲热又无辜。
我把茶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霍衍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侧脸线条冷硬，低头在翻一份文件。
三年了。
他看文件的时间，比看我的时间多一万倍。
"嫂子，这茶温度刚好。"姜瑶端起杯子，对着我笑。
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霍衍之终于开口了。
他从文件底下抽出一个信封，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信封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我脚边。
"签了。"
我弯腰捡起来，打开。
离婚协议书。
****，条款清晰。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女方自愿放弃一切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看完了，把协议书叠好，放回信封里。
"还愣着干什么？"霍衍之抬起眼睛。那双眼睛生得极好，深邃、漆黑，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不耐烦。
"笔呢？"我问。
霍衍之挑了一下眉。
大概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姜瑶的表情也僵了一瞬——她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跪下来求他别离婚。那样她就可以扮演那个善解人意的第三者，红着眼眶说"衍之，嫂子也不容易，你再想想"。
可惜，我没给她表演的机会。
霍衍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递过来的时候指尖都没碰到我。
我接过笔，蹲下来，把信封垫在膝盖上，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
笔尖落下去，一撇一捺，写得工工整整。
沈昭宁。
三个字落完，我站起来，把协议和笔都放回茶几上。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霍衍之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我妈留在霍家保险库里的那个红木**，还给我。"
他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带了一丝不屑。
一个破木**。
他大概在想：就这？
"行。"他说。"明天让管家送到门卫那里，你自己去拿。"
门卫。
他连让我进门拿的资格都不打算给。
我没说什么，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厨房的操作台上。
然后我拿起玄关柜上的一把透明雨伞，推开了霍家老宅的大门。
雨下得很大。
伞面上全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身后没有人叫住我。
没有。
三年的婚姻，走得比一场雨还安静。
我在雨里站了五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沈小姐。"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压抑了三年的颤抖。
"钟叔。"我说。"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跟了沈家三十年的老管家，声音哑了。
"好。小姐。我这就来。"
我挂了电话，在雨里安静地等着。
七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无声地停在霍家老宅巷口。
车门打开。
后座铺着羊绒毯，温度恰好，中控台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钟叔站在车门旁，撑着伞，头发全白了，腰板却依旧挺直。
他看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看着我手上被洗碗水泡粗的指节，眼眶红了。
"小姐……"
"走吧。"我坐进去，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