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栋房子。
房子很大。
窗户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高个子男人。
一个长头发女人。
一个小孩。
房子外面，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没有脸。
第三张，只有一扇门。
门里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妈妈。
我喉咙像被堵住。
林穗压低声音。
“我问过安安，他说门锁了，妈妈进不来。”
安安突然伸手，把那几张画抓过去。
“不要看。”
他急得眼泪又要掉。
我抱住他。
“好，妈妈不看了。”
林穗看着我们，神色复杂。
“安安妈妈，我不方便介入你们家里的事。”
她停了停。
“但是陈先生最近确实问过我一件事。”
我抬头。
“什么？”
“他问，***能不能出一份孩子在园表现证明。”
“证明什么？”
林穗迟疑。
“证明孩子最近情绪不稳定，容易哭闹，依赖母亲，不适应集体生活。”
我笑了。
原来如此。
先制造孩子异常。
再证明我影响孩子。
最后说我不适合抚养。
每一步都想好了。
我问林穗：“你出了吗？”
她摇头。
“还没有。”
“为什么？”
她看了安安一眼。
“因为安安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让我清醒。
我拿出手机。
“林老师，您刚才说的话，之后愿意如实说明吗？”
她立刻警惕。
“安安妈妈，我真的不想惹麻烦。”
“我明白。”
我把手机收回去。
“今天先不为难你。”
“但如果有一天，安安需要你说一句实话，希望你记得他今天的样子。”
林穗没说话。
可她把那几张画装进文件袋，递给了我。
“这些你拿走吧。”
“谢谢。”
我抱着安安离开***。
刚走到门口，安安忽然拽住我。
“妈妈。”
“嗯？”
“林老师知道爸爸带我去那个地方吗？”
我停下脚步。
“哪个地方？”
安安看着地面。
“有很多小朋友照片的地方。”
“墙上有飞机。”
“还有一个阿姨，会说英文。”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个阿姨叫什么？”
安安想了很久。
摇头。
“不知道。”
“但是爸爸叫她许阿姨。”
许。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许曼。
陈砚大学时期的白月光。
他们重逢，是半年前。
那天陈砚回家很晚，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我问他去哪了。
他说同学聚会。
后来他的手机屏幕亮过一次。
备注是：许曼。
我没有吵。
也没有问。
那时候我还以为，婚姻走到这一步，最坏不过是他变心。
现在才知道。
变心只是最不值钱的一部分。
我叫了车，带安安去了附近酒店。
不是回娘家。
我妈早些年改嫁，和我关系不亲。
她要是知道我离婚，第一句话大概是：“孩子给他吧，你一个女人带着累。”
我不想听。
也不能让陈砚知道我在哪。
酒店房间门关上后，安安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给他洗了脸，买了粥。
他吃了两口，就困得趴在桌上。
可睡着前，他还抓着我的手。
“妈妈，你别走。”
“不走。”
“你别签字。”
“不签。”
“你别让我***。”
我摸着他的头。
“好。”
他终于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睡梦里还皱着的眉头。
手机震了很多次。
陈砚。
周桂兰。
陌生号码。
我一个都没接。
半小时后，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名字：许曼。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沈小姐，我们谈谈安安的未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通过。
许曼很快发来消息。
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
但孩子不是用来赌气的。
我笑出了声。
她甚至连开场都和陈砚一样。
我回她。
你是谁？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儿童活动中心的休息区。
陈安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绘本。
陈砚站在不远处付款。
照片里的安安，没有笑。
他两只手攥着书角，身体明显往后缩。
许曼发来第二句话。
安安很聪明。
他值得更好的教育环境。
我盯着“更好的教育环境”这几个字。
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