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石镇，第一桶金------------------------------------------。。，是他自己的。他捂着胃坐起来，感觉里面像是有一个无底洞在疯狂地喊饿。昨天一天就喝了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灵米粥、啃了两个杂粮馒头，这点热量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十六岁少年来说，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得搞点吃的。”林远揉了揉肚子，开始穿衣服。。不光是买碎灵石，还得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换钱的路子——他那十几文钱的家当，在这个世界大概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天刚蒙蒙亮。。几个杂役弟子扛着锄头往灵田方向走，看到林远，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则视而不见。原主在这个地方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一个杂灵根的废物，三年了还在炼气一层晃悠，谁会多看他一眼？。，沿着一条下山的小径往青石镇方向走。这条路他——准确地说是原主——走过很多次，偶尔帮人跑腿送信或者买东西，能挣个一两文钱的跑腿费。，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树叶上挂着露珠。林远一边走一边深呼吸，倒不是觉得空气有多好，而是在用他的方式感知灵气浓度。。游离灵气的浓度很低，大概只有0.3左右——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一个粗略单位，以一块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总量为1000来算，一立方丈空气中的游离灵气大约相当于0.3个单位。，他需要在空气中吸收三千多立方丈的灵气，才能凑够一块下品灵石的量。“难怪普通修士修炼那么慢。”林远嘀咕了一句。，青石镇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镇——土坯墙、茅草顶、石板路，和前世古装剧里看到的乡村集市差不多。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但走进去之后，就会发现这里和普通的小镇不太一样。
街道两旁的店铺，有一半以上是和修仙有关的——灵药铺、法器店、符箓坊、阵法阁……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的还用法术做了些小把戏来吸引顾客。比如一家灵药铺的门口飘着一团淡绿色的雾气，散发着清新的药草香；一家法器店的橱窗里，一把短剑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街上的人也不算少。大部分是散修和低阶修士，穿着各色道袍，有的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有的行色匆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人——和林远身上的一样灰扑扑的——在街上走过。
林远把衣服上最显眼的青云宗标志翻到里面，低着头混进了人群。
他不想被认出来。不是怕被人知道他是青云宗的弟子，而是怕被人知道他一个外门杂役弟子来镇上“闲逛”——传回去又免不了被周萍一顿骂。
他先逛了几家灵药铺和杂货铺，打听了一下行情。
碎灵石的价格比他想象的还要便宜。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切割成十块大小均匀的碎灵石，每块碎灵石大约蕴含十分之一的灵气，但因为是不规则的边角料，实际价格只有完整灵石的十五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块下品灵石价值一百文钱，而同等灵气总量的碎灵石，只需要五六文钱就能买到。
“灵气利用效率低下，是因为没有好的储存和引导介质。”林远在心里分析。碎灵石形状不规则，灵气分布不均匀，直接用来修炼效率很低，所以没人愿意花高价买。但对于他来说，碎灵石完全够用——他需要的不是灵石本身，而是验证阵法用的“电源”。
他又逛了几家阵法阁，看了看市面上卖的阵盘和阵旗。
价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最便宜的一阶聚灵阵盘，也要五块下品灵石，也就是五百文钱。而且看那粗糙的做工和简单的阵纹，效率大概只有他设计的那个优化版聚灵阵的三分之一。
“五块下品灵石……”林远摸了摸兜里那十几文钱，感受到了深深的贫穷。
他继续逛，走到镇子东边的时候，看到一家杂货铺门口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旧法器、破阵盘、残缺的玉简、各种不知名的材料，像是一个二手旧货市场。
林远停下来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被一块巴掌大的石板吸引住了。
石板是黑色的，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纹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林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个阵纹的残迹。
他蹲下来拿起石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石板的背面刻着几个小字——“清风阵·废”。
这是一个废弃的阵盘。清风阵是最基础的一阶阵法，作用是制造一阵清风，通常用于通风和降温。这个阵盘因为阵纹损坏或者灵石槽破裂，被判定为废品，扔在这里卖破烂。
“老板，这个多少钱？”林远举着石板问。
杂货铺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声音，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那个啊？废阵盘，五文钱拿走。”
“三文。”
“四文，不能再少了。”
“成交。”林远从兜里掏出四文钱递过去。
他买这个废阵盘，当然不是为了用。他看中的是那块石板本身——质地坚硬，表面平整，而且已经有过一次阵纹刻画的“底子”，比他去找块野石头强多了。
四文钱买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实验平台，划算。
林远又在镇上转了一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小包碎灵石——大约有十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用布包着，总共花了八文钱。
现在他兜里只剩下三文钱了。
“穷得叮当响。”林远苦笑了一下，把碎灵石和石板小心地塞进怀里，准备往回走。
路过镇口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围观什么。
林远本来不想凑热闹，但人群里传出来的对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灵芝怎么卖？”
“一百文。这可是三十年份的火灵芝，长在青云宗后山的灵脉边上，灵气充足得很。”
“三十年份？你骗谁呢？这灵芝的灵气浓度也就十年份的水平，最多五十文。”
“六十文，不能再少了。”
“不买了，太贵。”
林远挤进人群，看到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摆着几样东西——几株草药、一块不知名的矿石、一个破旧的小鼎。摊主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短打，看起来像是个采药人。
引起林远注意的，是那株火灵芝。
火灵芝是一种常见的灵药，主要用于炼制低阶的火属性丹药。它的价值取决于年份和灵气浓度——年份越久，灵气越浓，价格越高。
但林远注意到的不是灵芝本身，而是灵芝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和他在藏经阁里看到的某本书上记载的“灵药品质鉴定法”不太一样。
那本书上说，火灵芝的品质看颜色——颜色越红，品质越好。但这株灵芝的颜色已经很红了，围观的人却说它只有十年份的水平。
“为什么颜色和灵气浓度不匹配？”林远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株灵芝。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灵芝表面的纹路——那些细密的、像是年轮一样的纹路——分布不均匀。正常的火灵芝，纹路应该是从中心向外均匀扩散的，像是树的年轮。但这株灵芝的纹路，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旋涡”——纹路在那里被打乱了，然后重新开始。
“这是……被采摘之后又继续生长过？”林远心中一动。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文章，讲的是如何通过年轮的分布判断树木的生长环境。如果树木在生长过程中遇到过干旱或者病虫害，年轮就会出现异常。
灵芝也是类似的道理。
这株火灵芝的纹路出现“旋涡”，说明它在生长过程中被采摘过一次——可能是被野兽啃食了上半部分——然后重新长了出来。所以它的颜色看起来很红（上半部分是重新生长的，时间短但颜色深），但灵气浓度却不高（因为重新生长的时间不够长）。
也就是说，这株灵芝的实际价值，应该介于十年份和三十年份之间。
但摊主把它当三十年份的卖，买家只愿意出十年份的价——双方都在凭感觉判断，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林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在藏经阁里看到过一本书，叫《灵药图谱》，里面提到过一种鉴别灵药品质的方法——用灵气探针检测灵药内部的灵气分布。但灵气探针是一种比较高级的法器，价格昂贵，普通修士根本用不起。
那有没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林远想到了他正在研究的阵法。
如果他能设计出一种微型阵法，能够精确检测灵药内部的灵气浓度和分布……
那他不就可以用低价买入被低估的灵药，然后高价卖出？
这不就是套利吗？
林远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现在还不行，他的阵法还在实验阶段，连一个完整的成品都没有做出来。想这些太远了。
先把基础的聚灵阵做出来再说。
林远站起身，挤出人群，踏上了回青云宗的路。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室友们都不在——应该还在干活。林远关上门，把买来的石板和碎灵石放在床上，然后盘腿坐下，开始他的第一次正式阵法**。
第一步：清理阵基。
他用破布把石板擦干净，然后仔细观察石板表面的状况。石板大约巴掌大小，厚度不到一指，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和坑洼——这是之前刻画阵纹留下的痕迹。
“需要把这些旧纹路磨掉。”林远找了一块粗糙的石头，蘸了点水，开始打磨石板表面。
这活儿比他想象的要费劲。石板很硬，磨了半天才磨掉薄薄一层。他的手指很快就磨红了，虎口也有些发酸。
“早知道找个砂纸……不对，这个世界没有砂纸。”林远苦笑了一下，继续磨。
磨了大约半个时辰，石板表面终于变得光滑平整了。他用布擦干净，放在面前。
第二步：设计阵纹。
林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聚灵阵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聚灵阵的核心是那个对数螺旋。根据他的计算，在巴掌大的石板上，最优的螺旋参数是——起始半径2毫米，螺距系数0.2，螺旋圈数3.5圈。这样可以在有限的空间内实现最大的灵气收集效率。
除了主螺旋之外，还需要三个辅助结构：灵石槽（放置灵石的位置）、灵气引导线（将灵石中的灵气导入螺旋阵纹）、以及灵气汇聚点（被聚集的灵气最终汇入的位置）。
林远用那根磨尖的铁丝当刻针，开始在石板上刻画阵纹。
他的手很稳——前世做实验的时候，经常需要在显微镜下操作微小的元件，手不稳可不行。但用铁丝在石板上刻画，和在实验室里操作精密仪器完全是两回事。石板的硬度远**的预期，每刻一笔都需要用力，而且必须保证用力均匀，否则线条的深度就不一致。
第一笔，歪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用布擦掉刻歪的线条——还好刻得不深，还能磨掉。
第二笔，好了一些，但不够直。
第三笔，开始找到感觉了。
**笔、第五笔、第六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远完全沉浸在了刻画中，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铁丝和面前的石板，每一笔都需要全神贯注，每一个弧度都需要精确控制。
两个时辰后——
最后一笔画完。
林远放下铁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石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线条，螺旋形的、直线形的、弧线形的，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精密的图案。线条虽然不如机器刻画的那么完美，但对于手工来说，已经相当精确了。
“还行。”林远自我评价了一下。
第三步：测试。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块最小的碎灵石——大约小指甲盖的一半大小——小心翼翼地放进灵石槽里。
灵石槽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深度刚好能容纳这块碎灵石。凹槽的底部刻着几条细线——灵气引导线——它们会把灵石中的灵气引导到主螺旋阵纹中。
林远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在灵石槽上，用意念激活了阵法。
灵石亮了一下。
微弱的光芒从灵石中流出，沿着引导线缓缓向前推进，像是水流进了干涸的河道。光芒经过的地方，阵纹逐一亮起——先是引导线，然后是主螺旋的外圈，接着是内圈，最后是汇聚点。
整个阵法全部亮了起来。
微弱的光芒在石板表面流动着，螺旋形的阵纹像是活了一样，缓缓旋转。空气中，一丝丝灵气开始向石板汇聚——先是周围的，然后是更远处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搅动。
林远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在流动。
它们被螺旋阵纹引导着，从外向内，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前进，最终汇聚到中心的那个点上。汇聚点的光芒越来越亮，灵气浓度越来越高——
然后，灵石“咔”地一声裂开了。
光芒熄灭，阵法停止运转。
林远看了看灵石槽——碎灵石已经变成了几块灰白色的碎片，里面的灵气完全耗尽了。
他又看了看汇聚点——那里残留着一小团灵气，大约有一粒米那么大，散发着微弱的五色光芒。
“成功了。”林远轻声说道。
虽然只运转了大约三十秒，虽然聚集的灵气量只有那么一小团，但阵法确是按照他设计的原理在运转。螺旋阵纹成功地引导了灵气流向，将空气中的游离灵气汇聚到了指定位置。
效率怎么样？林远在心里算了一下——
碎灵石消耗的灵气量，大约相当于0.05个单位的灵气（以一块下品灵石为1000单位来算）。而阵法汇聚的灵气量，大约有0.01个单位。
效率是20%。
看起来不高，但要知道，空气中的游离灵气浓度很低，而且阵法的规模只有巴掌大。如果给他更好的材料、更大的阵基、更充足的灵石，这个效率完全可以提升到50%以上。
而市面上的普通聚灵阵盘，效率大约在10%到15%之间。
他的阵法，即使是用最简陋的材料做出来的，效率也已经超过了市面上的成品。
“果然，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林远嘴角微微翘起。
他把碎裂的灵石倒掉，把石板擦干净，然后重新放了一块碎灵石，再次激活阵法。
这一次，他的动作熟练了很多。
灵石亮起，阵纹流转，灵气汇聚——
三十秒后，灵石再次碎裂。
又是一小团灵气汇聚在中心点。
林远没有浪费这些灵气——他直接用意念将它们引入了体内。
灵气顺着指尖流入经脉，沿着他之前设计好的五行平衡路径运行，最终汇入丹田。丹田中的五行灵气团又大了一点点，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在增长。
“如果用十块碎灵石同时驱动一个更大的阵法……”林远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时辰就能聚集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的灵气量。也就是说，用价值五六文钱的碎灵石，产出价值一百文钱的灵气。”
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一千五。
林远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他把石板和剩下的碎灵石收好，躺回床上。
肚子又开始叫了。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啃了一个馒头，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明天得想办法弄点吃的。”林远心想。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一个好的开始。
阵法做出来了，灵气开始积累了，修炼的路子也走通了。
剩下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林远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洒进来，照在那块石板上。石板上的阵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
远处，后山的地底深处，那个古老的意识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灵气……在流动……”
“有人在扰动灵气的平衡……”
“是谁……”
声音渐渐消散。
一切都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