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忆篇：军训日记------------------------------------------，余思文盘腿坐在电风扇前，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她第十次刷新录取查询页面时，电脑突然卡住，屏幕上转着令人心焦的加载圆圈。虽然小升初**没问题，但能不能和大家还在一个初中就是大问题了。"出来了！"她猛地拍桌，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录取名单上，她的名字安静地躺在第七行——余思文，录取，学号123456789（乱编的）。这个瞬间比她想象中平静，没有尖叫也没有跳起来，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像在确认一个梦境。毕竟她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上这个重点初中。，她听见杨宇轩那边传来游戏音效。"查到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音是激烈的枪战声。"嗯，录了。"余思文用肩膀夹着电话，顺手把通知书塞进书包，"你那边怎么样？"，杨宇轩的声音变得清晰："刚收到短信，我也录了。"他顿了顿，"张拾翼他们呢？"，五个小窗口依次亮起。刘暮的脸最先出现，**是整面墙的书架。"意料之中。"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张拾翼的窗口有些晃动，他穿着浅蓝色睡衣，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谢小白的画面里不时闪过篮球场的护栏网，他边说话边运球，咚咚的声响透过话筒传来。"通知书背面写了什么？"谢小白突然问。余思文翻过那张烫金的纸，在注意事项第三行看到刺眼的一排黑体字：8月20日-8月26日军训。，连谢小白的运球声都停了。余思文看见张拾翼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出刺鼻的橡胶味。余思文站在队列里，感觉迷彩服正在吸收太阳的全部热量。她的后颈**辣地疼，但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站在排尾的张拾翼。"站军姿！抬头！挺胸！"教官的声音像炸雷在耳边响起。余思文偷偷用余光瞄向右侧，看见张拾翼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在领口洇出深色的痕迹。。杨宇轩晃了晃，然后像被砍倒的树一样向前栽去。"有人晕倒了！"队伍骚动起来。余思文趁机蹿到张拾翼身边，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教官！"她扯开嗓子大喊，"这里有人不舒服！"，刘暮正在给张拾翼测脉搏。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基础医学常识》。"心率过快。"他推了推眼镜，"需要平躺休息。"，看见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其实我可以坚持..."张拾翼轻声说，声音像被太阳晒蔫的树叶。"少逞强。"余思文用**给他扇风，"你去年体育课晕倒的事忘了？而且，让我也顺带偷偷懒。"
远处传来教官的哨声，余思文不得不归队。临走时，她看见刘暮从保温杯倒出淡蓝色的液体："电解质水，自己调的。"
结营前夜的十公里拉练通知像**般引爆了整个年级。余思文抓着通知单的手在发抖："十公里？这是要出人命吧！"
医务室里，刘暮正在帮张拾翼测心率。"98，临界值。"他皱眉看着腕表，"理论上不建议参加。"张拾翼沉默地整理着迷彩服袖口，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儿童心脏病基金会的纪念品。
"我们可以申请缓训。"刘暮提议。张拾翼摇摇头，眼神坚定得像淬火的钢："我想试试。"
晚上八点，浩浩荡荡的队伍像萤火虫般蜿蜒在山路上。余思文走在张拾翼左侧，谢小白在右，五人保持着稳定的楔形队形。月光像水银泻地，照亮前路。余思文听见张拾翼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破旧的风箱。
"还有三公里。"谢小白看了眼GPS手表，"要不要休息？"
"不用。"张拾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们听。"远处传来隐约的溪流声，像大地的心跳。杨宇轩突然举起相机，闪光灯照亮五人交叠的影子，在沥青路面上拖得很长很长。
最后一公里时，张拾翼的脚步开始踉跄。谢小白二话不说蹲下身，像扛沙袋般把张拾翼背起。余思文捧着两人的水壶，刘暮举着手电筒开路，杨宇轩记录着这荒诞又温暖的画面。
余思文开始显摆她的英语，开始唱起英文歌“A city of star…”
终点线的彩旗出现在视野里时，谢小白的迷彩服已经能拧出水来。张拾翼挣扎着下地，五人互相搀扶着走过终点。教官看着他们皱成一团的队形，却意外地没有训斥。
躺在操场中央看星星时，余思文突然说："我们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她的手指向天空，划过北斗七星的轮廓。"就像大熊座，少一颗星就不完整了。"
杨宇轩的相机快门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这张就叫《五角星》吧。"他笑着说。镜头里，五个迷彩服少年躺在塑胶跑道上，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结营仪式上，余思文站在队列里，感觉自己的脸和手臂**辣地疼——七天暴晒让她黑了好几个度，但她不在乎。张拾翼站在她旁边，脸色比第一天好了许多，只是嘴唇还有些发白。
教官宣布优秀学员时，余思文正神游天外。"余思文，"突然被点到名字，她茫然地抬头，"在日常训练中帮助同学…"
接过奖状时，教官低声说了句："下次别在正步训练时走神。"余思文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全被看在眼里。
解散后，五人在小卖部门口的榕树下集合。谢小白用奖金买了五根老冰棍，大家像小时候那样碰了碰冰棍棒。"敬未来。"刘暮突然说，镜片上凝结的水珠像眼泪。
余思文**冰棍，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英语还行吗？"见其他人都摇头，她笑着说，"因为我是天才！"
"那你其他科目..."杨宇轩话没说完就被余思文踹了一脚。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余思文看着四个伙伴——晒得黝黑的谢小白，依然苍白的张拾翼，镜片反光的刘暮，和正在检查相机的杨宇轩——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格外明亮。
"初中三年，"她举起冰棍，"请多指教。"
五个冰棍棒碰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誓言。远处，军训结束的哨声回荡在操场上空，崭新的初中生活正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