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十年没喊出口的称呼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周远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肩。
“听见没有？她不认你。别在这装。”
男人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周远的手收了回去。
林娇娇扶着轮椅扶手，脸上还带着泪。
“姐姐，就算你不想救我，也不用找人吓远哥吧。你这样只会让远哥更难过。”
周母指着我：“离婚协议都签了，你还想干什么？找个假爹来讹钱？”
男人的司机从后面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袋。
“许先生，医院院长已经到一楼。”
周远听到“许先生”三个字，神色变了变。
海城姓许的人不少。
可敢让医院院长亲自下楼的许先生，不多。
他强撑着笑：“哪个许先生？”
男人没有理他，走到我面前。
“曼曼，跟爸回家。这里的事，爸来办。”
我终于开口：“不。”
男人停住。
我把那张单据递给他。
“先办这件。”
他接过，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周远伸手要抢。
保镖挡住他。
周远怒道：“这是我家的私事！”
我看着他：“从你伪造报告开始，就不是私事了。”
电梯门打开。
院长带着几名医院负责人赶到，郑主任跟在最后，脸白得像刷了墙。
院长看见男人，赶紧上前。
“许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周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院长，您认识他？”
院长看他一眼：“这位是京市许怀山先生。”
周母没听懂，还想骂。
林娇娇听懂了。
她捏着轮椅扶手的手用力到发白，嘴唇张了张。
“京市许家？”
周远也听懂了。
他看向我，像第一次看清我身上的衣服不是地摊货。
“沈曼，你和许家什么关系？”
许怀山替我回答。
“她不姓沈，她姓许。”
负一层静得只剩电梯开合的提示音。
周母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胡说！她就是个乡下丫头！”
许怀山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份亲缘鉴定和户籍资料。
院长接过看了一眼，手都稳不住。
“许小姐，之前的事，医院一定彻查。”
周远盯着那份资料，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沈曼，你为什么从来没说？”
我反问：“说了，你就不会骗我上手术台？”
他没答。
林娇娇突然哭出声。
“姐姐，你既然是许家的女儿，为什么不早说？你明知道我病得这么重，许家那么有钱，肯定能找到别的办法。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等死？”
闺蜜祁宁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她穿着长风衣，头发被雨打湿，一进门就直奔我。
“曼曼！”
她看见我手腕上的勒痕和脚边碎掉的录音笔，脸色立刻变了。
“谁干的？”
没人说话。
祁宁转头看向周远。
“你干的？”
周远皱眉：“你又是谁？”
祁宁笑了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甩到他脸上。
“我是她朋友，也是你这几年跪着求都见不到的人。”
照片散在地上。
有周远抱着林娇娇进酒店的，有林娇娇戴着我婚戒试婚纱的，还有周母在珠宝店给林娇娇挑手镯的。
周母扑过去捡：“你**我们！”
祁宁骂得干脆：“你们敢做，我就敢拍。要不是曼曼一直拦着，我早把你们挂到海城每个大屏上了。”
周远的脸一阵难看。
“沈曼，你让人跟踪我？”
我说：“不是我。”
祁宁指着他鼻子：“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那点破事，用得着跟踪？林娇娇天天发到小号上炫，恨不得全城都知道她才是周**。”
林娇娇脸上血色退了个干净。
“我没有。”
祁宁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林娇娇戴着我的翡翠镯子，对着镜头笑。
“正主不受宠也没办法呀，有些位置，迟早是我的。”
周母一下子坐在地上。
院长和几名负责人表情各异。
郑主任往后退了一步，被保镖拦住。
许怀山看向院长。
“伪造报告，强迫捐献，收受好处，毁坏证据。贵院要是处理不了，我换个地方处理。”
院长额头冒汗：“处理，马上处理。”
郑主任急了：“院长，我也是被周总逼的！”
周远猛地看向他：“你胡说什么？”
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