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了。
我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教案本。
林知意从隔壁探进头来："你来了？"
"嗯。"
"郑校长一早就到了，在他办公室。"她看了我一眼，"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
第一节课上完，课间休息时，教务处的周立群来找我。
周立群五十岁，做了二十年教导主任，说话慢条斯理，永远端着一个保温杯。
"苏老师，方便聊几句吗？"他站在我桌边，保温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方便。"
他示意我去走廊。
我们站在走廊尽头，窗户旁边。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他喝了口水，"今天一早，有家长给学校打电话投诉。"
"投诉什么？"
"投诉你。"他拧紧杯盖，"说在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信息。要求学校给个说法。"
网上。
**都发到网上去了。
"周主任，那些都是伪造的。"我说，"照片是**的，聊天记录是合成的。"
"我信你。"周立群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但家长不信。"
"那学校的态度呢？"
他沉默了几秒。
"郑校长的意思是，你先休息几天。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回来上课。"
"休息？"我重复了一遍，"这学期期中**下周就到了。"
"你的课，先让别的老师代。"
"周主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看着他，"让一个清白的人停课回家，等于告诉所有人，学校也认为**上写的是真的。"
他又拧开了杯盖，喝了一口水。
"苏老师，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他压低声音，"但学校有学校的顾虑。私立学校靠的就是口碑，家长那边闹起来，影响招生。"
口碑。
我教了六年书，年年拿优秀，帮学校打出了语文教学的口碑。
现在为了口碑，他们要我回家"休息"。
"我知道了。"我说。
转身走回办公室，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教案本、红笔、课本、学生的作文本。
林知意冲过来："怎么了？"
"让我停课了。"
"凭什么？"她声音拔高，"那些**就是编的，查都不查就让你停课？"
"学校怕家长闹。"
"我去找郑校长说。"她撸起袖子就要走。
我拉住她："别去。"
"苏念晚你别拦我。"
"知意，你去了也没用。"我把教案本放进包里，"而且你去闹，他们会觉得我们心虚。"
她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那你就这么算了？"
"我没有算了。"我背起包，"我只是换个地方想办法。"
走出学校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的窗户里，有几个人影在往外看。
有的是同事，有的可能是学生。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在这个**满天飞的时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除了林知意。
和那个弯腰捡起**扔进垃圾桶的陈奶奶。
走到校门口，手机响了。
是我妈。
这次我接了。
"念晚。"她声音发哑，"网上那些东西，你看到了吗？"
"妈，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你从小到大什么性格我不知道吗？可是**看到了，气得饭都没吃。"
"妈，你让爸别生气。"
"你到底得罪谁了？"她急了，"要不要报警？要不要回家住一阵？"
"不用，我能处理。"
"你别逞强。"
"妈，我真的能处理。相信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包很沉。
里面装着六年的教案，三届学生的记忆，和一个正在崩塌的人生。
路边有个垃圾桶。
垃圾桶上贴着一张**。
是我的**。
有人连垃圾桶都没放过。
我走过去，把**撕了下来。
看了一眼。
然后折好，放进了包里。
不是要留着哭的。
是要留着当证据。
回到家，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贺靖南和钱玉芬。
钱玉芬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开衫，珍珠项链照旧挂在脖子上，脸上的粉底比平时厚。
看到我进门，她的表情先是一僵，然后变成了一种悲痛欲绝的样子。
"念晚，你告诉妈，**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拍着大腿，声音又尖又响，"我们贺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