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书合上。
"你别不知足。"赵秀兰坐在沙发上接话了，声音尖得能划玻璃。"这几年你在家待着什么都没干，吃的用的全是我儿子赚的。三十万够多了。"
"妈。"宋明轩抬了一下手，示意**少说两句。但他脸上那种"差不多就行了"的表情，说明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苏晚，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段婚姻走到今天没什么意思了。你签字，我不会亏待你。三十万加**自己的存款，够你和你弟弟生活一段时间。以后你弟弟的医疗费我也可以再出一部分，这个可以另外签个补充协议。"
他说到"另外签个补充协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的味道，好像他多大方似的。
"锦澜的股权写的是全归你。"我指了一下协议第三页。
"对。"
"这个集团是谁创办的？"
宋明轩脸色变了一下。
"你拿**说事没意思。**走的时候你还在上学，是我接手经营到今天的。没有我，锦澜早就倒了。"
"所以你觉得，锦澜是你的。"
"这不是我觉得，这是事实。"
赵秀兰在旁边敲边鼓："苏晚，别不识好歹。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全职**，出去能干什么？我儿子愿意给你三十万是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你要是不签，上了法庭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赵秀兰。
"妈，你知道锦澜的股权结构吗？"
赵秀兰愣了。
宋明轩脸色一沉。"你扯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一句。你知道不知道？"
赵秀兰张了张嘴，没答上来。她确实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儿子是总裁，觉得公司就是她儿子的。
宋明轩站起来，把协议书推到我面前。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签不签？"
"不签。"
"你要怎样？"
"我要你把小舟的医疗费全额承担。这不是商量，他是在你的公司受的伤，你的人推的他。"
"那件事跟我没关系，你别老翻旧账。"
"你的秘书在你的公司把我弟弟从楼梯上推下去，你说跟你没关系？"
"她不是故意的。"
"骨折。六周石膏。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赵秀兰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苏晚，你有完没完？一个傻子摔了一跤，你拿着当要挟，你还有没有脸？"
小舟的房间门开了。
他拄着周敏借来的小拐杖，站在门口，石膏腿悬着，人歪歪斜斜靠在门框上。
他听见了。
他不一定听懂了每一个字，但他听见了"傻子"。
他听过太多次了。
小舟站在那里，看着赵秀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的右手开始有节奏地拍自己的大腿，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这是他焦虑发作的信号。
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小舟，回房间。"
他不动。眼睛盯着赵秀兰，拍腿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急促起来。
"小舟。看姐姐。"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满是混乱。
我把他扶回房间，关上门。他坐到床上，身体开始前后摇晃。我握住他拍腿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背。
"没事。姐姐在。数数好不好？跟姐姐数。一，二，三。"
他跟着数。声音断断续续的，数到七的时候摇晃的幅度慢了，数到十五的时候呼吸平稳了一些。
我在他房间里待了十五分钟才出来。
客厅里赵秀兰走了，宋明轩还在。他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我出来，头也没抬。
"签不签你想好了。下周之前不签，我找律师走诉讼。到时候法庭上见。"
"宋明轩。"
他抬头。
"你刚才说，如果上了法庭，我一分钱拿不到。"
"我说的是事实。"
"你确定你了解这家公司所有的东西？"
他皱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走吧。小舟刚安静下来，别再吵到他。"
他收起协议书，拉开门。
"苏晚，你别以为拖着就有**。十五号庆典之前这事必须了结，我不希望庆典上出任何岔子。"
门关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赵秀兰走的时候忘拿的一只手套。
十五号。***庆典。
宋明轩要在庆典之前把我清理干净。他以为他在抢时间。
他不知道我也在。
第九章
庆典前八天，宋明轩在锦澜酒店的宴会厅包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