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件。
是赵磊最近一年的社交媒体截图。
朋友圈晒车——租的。
晒表——高仿。
晒度假——用的别人的照片。
“这人浑身上下没一样真东西。”钱蕊嚼着沙拉说。
“陈甜知道吗？”
“不好说。但你婆婆肯定不知道。她真以为赵磊家有钱。”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聊天截图。
赵磊跟一个叫“大飞”的人的对话。
赵磊说：再过两周，我女朋友那个嫂子的学区房就过到她名下了。到时候咱直接拿去抵押，周转一下。
大飞说：靠谱不？
赵磊说：放心，她们家那个嫂子就是个老实打工的，好拿捏。
我把手机放下。
好拿捏。
我嗓子里卡了一团火。
“这截图哪来的？”
钱蕊喝了口水。
“小何查到赵磊有前科，以前做过一次贷款中介，被人投诉过。这个聊天记录是他以前那个合伙人泄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陈甜住这个房子。”
“人家要的是把房子拿去套现。”
我笑了。
巧了。
套现这事，我比他先一步。
下午，陈甜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她发语音过来：嫂子，你到底同不同意呀？赵磊妈妈说了，下周六要来看房。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没脸见人了。
我回了条文字：下周六我出差。
她秒回语音：那你把钥匙给我妈呀！让她领赵磊妈妈来看看。
我没回。
又一条：嫂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关了微信。
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外面。
我的组长周远正好经过。
他停了一下，敲了敲我工位的隔板。
“苏晚，脸色不太好？”
“没事，家里有点事。”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谢谢周组长。”
他点点头，走了。
钱蕊凑过来。
“那个周远，对你有意思吧？”
“别胡说。”
“你看他对别人笑过吗？就对着你的时候嘴角才松。”
“钱蕊。”
“行行行不说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不是不说这些。
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周五晚上，我回到家，发现客厅多了两个人。
陈浩的二叔陈国强，和二婶孙丽。
刘桂芳坐在主位，端着茶杯，一副等了我很久的样子。
“晚晚回来了。来，二叔二婶在呢。”
陈国强看上去五十多岁，啤酒肚，秃顶，穿着一件起球的POLO衫。
他清了清嗓子。
“侄媳妇啊，你婆婆跟我说了甜甜的事。我来呢，就是当个中间人，帮你们调解调解。”
调解。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边坐下。
“二叔想怎么调解？”
“是这样，甜甜要结婚嘛，女方名下有套房，说出去也好听。你这个嫂子呢，支持一下也应该的——”
“二叔，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都是陈家人——”
“我姓苏。”
陈国强噎了一下。
二婶孙丽接过话。
“晚晚你别这么说，嫁进陈家你就是陈家人。二叔二婶也是为你好，你跟小浩感情好好的，别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两百七十万，二婶觉得是小事？”
“也不是说白给嘛，甜甜嫁过去之后再过回来——”
“过不回来。”
我把手机掏出来，打开钱蕊发给我的那张截图。
赵磊跟大飞的聊天记录。
“二叔二婶，你们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递过去。
陈国强凑过去看。
看了三秒，脸色变了。
“这……这是赵磊说的？”
“****。他打算拿到房子之后直接抵押套现。根本不是给陈甜住的。”
孙丽抢过手机，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赵磊——”
“妈。”
我看向刘桂芳。
“你选的好女婿。”
刘桂芳脸涨得通红。
“这……这怎么可能？甜甜说他家里条件很好的——”
“**的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今年被列入经营异常。赵磊自己去年还因为借贷**被告。妈你说的条件好，是哪里好？”
刘桂芳站起来。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