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啪！
第一个巴掌甩过来的时候，我整个右脸都烫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眼前晃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金色的，皮鞋锃亮，站在VIP病房门口，身后是一扇半开的门，隐约能看见里面堆满鲜花的病床。
不，不是站。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沈念，"他声音冷得像刀子在刮骨头，"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我还没开口。
啪！
第二个巴掌紧跟着落下来，比第一个狠，比第一个响。我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磕在消防栓的玻璃罩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舌头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了。我低头，一滴血落在医院白得刺眼的地砖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安静。
护士站里探出来的两颗脑袋缩了回去。推着药品车经过的护工脚步停住，又赶紧低着头走了。三个等在走廊长椅上的病人家属齐刷刷扭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尴尬，更多的是那种怕惹上麻烦的躲闪。
VIP病房楼层，下午两点半。
**要我给他的**捐肝的第一天。
我被打了两巴掌，嘴角淌着血。
"陈总！"他身后跟着的助理小刘反应过来，声音发紧，"这、这里是医院，不太好吧。"
"出去。"**没看他，眼睛死盯着我，像盯着一只让他膈应的虫子，"我跟她说几句话，用不着你管。"
小刘立刻闭了嘴，退后两步，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砖上，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三年。"他拔高了声音，像是怕走廊里的人听不见，"结婚三年，我给你吃给你穿，你住着三百平的房子，开着四十多万的车。你扪心自问，我亏待过你吗？"
他伸出手指，几乎戳到我额头上。
"现在瑶瑶病了，需要一个肝脏配型。你是匹配度最高的人选，只需要捐一小部分，医生说对你的身体没有太大影响。就这么一点事，你推三阻四，拖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沈念，我问你，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周围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这男的要老婆给别的女人捐肝？"
"天呐，太过分了吧。"
"等等，不是前妻吗？听口气已经离了。"
"离了还找前妻捐？这女的也是够可怜的。"
我靠着墙，没动。
右脸肿着，**辣的，但这种疼已经很熟悉了。比不上右腰那道十八厘米的疤。三年前那一刀下去的时候，麻药劲儿过了之后整整疼了一个月。
那种疼，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
**转过身，对着那扇半开的病房门，放柔了声音。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
"瑶瑶，你别着急，我一定让她同意。"
门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气若游丝的那种，像说一句话就要耗尽全部力气。
"峰哥，算了吧。别为难她了。是我命不好，我不想连累你们。"
说完，隐约传来抽泣声。
**的下巴绷紧了，他攥着拳头转过头看我，眼里全是恨。
"听见了吗？她都病成这样了，还在替你说话。你呢？你有她一半的心肠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曾经我最熟悉的那张脸，现在变成了陌生人。不对，陌生人不会动手打我。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声音有点哑，但没抖，"捐不捐，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像是听见了全世界最荒唐的话。他后退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举到我面前。
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的打印件，上面是一个六位数的数字。
"离婚的时候，房子车子存款，我一样没少你的。这笔钱，够你后半辈子过日子了。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
他把那张纸拍在我胸口。
"这条命，你到底卖不卖？"
我没有接那张纸。
它从我胸口滑下去，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我右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腰侧，那道被衣服遮住的旧伤疤，隔着两层布料，依然能摸到凸起的纹路。
"不卖。"
**的脸一瞬间涨红了。
他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一个烫着卷发、戴着翡翠手镯的中年女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