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懂那些数字，但最上面的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
化验项目一栏写着几个字，我凑近了看。
方远替我念了出来。
"**常规检查。诊断结果，先天性无精症。"
我的脑子里像有个东西"嘣"地断了。
"你说什么？"
"**三年前在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做过一次全面生育检查。结果是先天性无精症。他不可能让任何女人怀孕。"
阅览室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窗外一只鸟扇翅膀的声音。
"你怎么会有这个？"
方远又擦了一次眼镜。
"我跟周雅琳在一起的时候，她手机里的备忘录我偶然看到过。她保存了一份**的体检报告截图，当时我没太在意，但分手后越想越不对，就托人查了一下。三年前**确实去那家医院看过，记录是真实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像有一千个声音同时在喊。
先天性无精症。
五年。
他跟我五年，每一次去医院检查，他都说自己没问题。
每一次婆婆骂我不下蛋的母鸡，他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每一次我半夜躲在被子里哭，觉得对不起**，觉得自己是个残缺品的时候。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问题从来不在我身上。
从来就不在我身上。
"那双胞胎呢？"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自己都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如果他不能生，那两个孩子是谁的？"
方远把手机收回去，低下了头。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明白了。
"是你的。"
方远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否认。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跟我脑子里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是无精症。
周雅琳跟**领证前两个月才跟方远分手。
双胞胎出生的时间往前推。
所有的时间线，全部对上了。
"你为什么来找我？"
方远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红了。
"因为我看到了**那条朋友圈，他抱着两个孩子，说一次抱俩，人生**。"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我的孩子。周雅琳跟我分手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她知道是我的，但她选择了**。因为**马上要提副科，她爸能帮他再往上走一步。我一个开打印店的，比不了。"
"我去找过她，她让她爸的人把我从小区门口赶走了，还警告我，如果我敢对外说一个字，就让我的店开不下去。"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忍了半年了。"
图书馆外面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跟我们这个角落的气氛格格不入。
"方远，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照片里那个化验单是截图，不是原件。我托人去医院查过，系统里有**的就诊记录，但病历和报告被人提走了。估计是周雅琳干的，她早就在清理痕迹。"
"那现在还能拿到原件吗？"
方远犹豫了一下。
"有一个办法。当年给**看病的那个医生，叫钱海涛，后来从市第一人民医院辞职了，现在在县里开了个私人诊所。如果他手里还留着备份的话。"
"他为什么会留备份？"
"钱医生这个人我打听过了，出了名的谨慎。每个经手的重要病例他都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记录，他不信任电子系统。如果**这个病例足够特殊，他可能留了手写记录。"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钱海涛。
"方远，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方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都有。"
这个回答倒是实在。
"我想要回我的孩子，但我一个人斗不过周局长。你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也斗不过**。但如果我们两个人手里的东西加在一起。"
他看着我。
"**和周雅琳的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我没有当场答应。
但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觉得胸口那团堵了半年的东西，松动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到了凌晨两点才睡着。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反复转着几件事。
**是无精症。他知道自己不能生。他把不能生孩子的罪名安在我身上，骂我是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