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饭。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在***门口碰见了王婶。
她来接孙子，看见我就笑了，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陈老师，最近忙吧？"
"还好。"
"你前婆婆赵桂芬逢人就说要办满月酒呢，说是请全县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你说也是，人家到底是局长家的闺女，这排场，啧。"
苏小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我前面。
"王婶，您孙子在那边等您呢，赶紧接了走吧，别堵在门口。"
王婶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走了。
苏小梅回头看我。
我的表情大概还算正常，因为她没有追问。
可我的右手，一直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晚上到家，我妈在门口等我。
"念念，你**那边，是不是真生了？"
消息果然传到我妈耳朵里了。
"嗯。双胞胎。"
我**脸一下子白了。
"念念，你听妈说，生不生孩子那是两个人的事，你别觉得是你的问题。"
"妈，我知道。"
"你舅舅今天又打电话来了，说省城那边有个私立***在招园长，待遇很好，让你去试试。"
"妈，我不走。"
"为什么？留在这个县城，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我放下筷子，看着我妈。
"我走了就是认了。认了我是那个不能生孩子的、被赶出**的废物。"
"我不认。"
我妈看了我很久，眼圈红了，但没有哭。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你想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我只知道我不能走。
不能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有问题的时候，灰溜溜地逃走。
但留下来能做什么，我不知道。
三天后，满月酒的请帖，到了我妈手里。
一张烫金的大红色请帖，上面用行楷印着：**、周雅琳之子满月之喜，诚邀拨冗出席。
地点是县城最好的酒店，锦华大酒店。
时间是下个月十五号，周六。
我妈把请帖"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专门恶心人？"
我拿起请帖翻了翻，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字迹我认得，是赵桂芬写的。
"念念，来坐坐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小梅后来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差点把茶杯摔了。
"一家人？她把你赶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她这是当面扇你巴掌还要你笑着说谢谢！"
"我知道。"
"那你别去。"
"我去。"
苏小梅一下子愣住了。
"你疯了？"
我把请帖折好，放进了包里。
"她请我去看她有多风光，看**有多幸福。她要的就是让全县人都看见，陈念来了，陈念亲眼看到人家儿孙满堂，而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那你还去？"
"如果我不去，所有人都会说，陈念心虚了，陈念不敢面对，陈念果然理亏。"
苏小梅不说话了。
我看着窗外，那天的天色很暗，乌云压得很低，闷得人胸口发慌。
"我要去。我要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吃她家的酒席，喝她家的酒。"
至于去了之后做什么，我还没想好。
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能低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本以为最难的是熬过那些指指点点。
我错了。
最难的，是发现连我以为安全的地方，都被**伸进了手。
事情是这样的。
周三下午，我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手工课，教他们用黏土做小动物。
教务处的林主任突然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欠了三个月房贷。
"陈老师，借一步说话。"
我让苏小梅先看着班上的孩子，跟林主任走到了走廊里。
"什么事？"
林主任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上面刚下来的通知，说咱们***有一批教案被选入市级精品课程资源库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是名单上的署名不是你。"
我接过那张纸，目光扫到那行字的时候，手指收紧了。
课程名称：幼儿情绪认知与表达系列教案。
设计者：张丽芳。
张丽芳，是我离开后接手大三班的新老师。也是**在民政局的同事介绍来的。
那套教案，是我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每个环节我都试讲过至少三遍，每张教具卡片都是我自己画的。
去年提交参评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