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世前夜，最后一次搬家------------------------------------------，11月12日，晚八点十七分。，老城区，一栋建成超过三十年的居民楼里，陈一白正蹲在地上，把最后一箱书塞进蛇皮袋。、老旧、混合着楼道油烟的味道，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车流声、人声、外卖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超级都市永不停歇的**音。，陈一白会觉得这叫繁华。，他只觉得吵，累，烦。“陈一白，我跟你说清楚，下个月房租再涨三百，不租就滚。”，尖锐、刻薄，不带一丝人情味。。，房东就以“周边****装修了邻居投诉”之类的理由涨租。理由千奇百怪，目的却只有一个——把你榨干净，再换一个更好欺负的租客。，普通本科毕业，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到手八千五，去掉房租水电吃饭，每个月能存下两千就算不错。没有**，没有家底，没有女朋友，典型的都市三无青年。，也不算笨，就是没什么大野心。，不想996卷到猝死，不想被老板画饼，不想每天挤一个半小时地铁，更不想一辈子都在给房东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一辈子的，租房更是不可能租一辈子。”。，他终于付诸行动。
上午，他把***里所有积蓄一次性划走——三十二万整。
这笔钱，是他从毕业第一天起，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不泡吧、不买潮牌、不追新款手机，连外卖都只点满减凑单的那种。
他用这笔钱，买下了一辆二手的诺顿重型越野房车。
不是新车，是二手，九成新，前车主是个玩越野的老板，因为出国急出，价格压到极低。
车长六米五，柴油四驱，三把锁，原厂自带保温层、独立发电、独立净水、独立厨房、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客厅和一张纵置大床。
陈一白第一次看到实车的时候，心脏都在抖。
不是因为车贵，而是因为——
他终于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家了。
不用再应付房东。
不用再担心突然被赶出去。
不用再把所有家当塞进几个破箱子，随时准备狼狈逃窜。
“以后，老子住车上。”
他当时对着销售，笑得像个傻子。
销售也笑：“哥，你这车买得值，现在城里房租比车贷都贵，你这直接一步到位，移动的房子，走到哪睡到哪。”
陈一白深以为然。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
工作日停在公司附近停车场，下班回车里躺平；
周末开去郊外，晒晒太阳，煮点火锅；
节假日跑远一点，去海边，去山区，不用订酒店，不用抢车票。
不用再搬家。
光是这一条，就值三十二万。
此刻，居民楼昏暗的楼道里，陈一白扛起最后一袋行李，一步步往下走。
楼梯扶手冰凉，墙皮脱落，声控灯忽明忽暗。
他住六楼，没电梯。
这也是他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之一——每天爬楼，真的爬吐了。
“以后再也不用爬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上扬。
楼下，路灯昏黄。
那辆银灰色的重型房车安静停在路边，车身宽大，线条硬朗，在一堆老旧轿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陈一白走到车边，指纹解锁。
“嘀——”
车门自动缓缓展开电动踏步，灯光柔和亮起。
一股干净、温暖、带着新车皮革淡淡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把行李一股脑丢进去，关上车门，按下锁车键。
一瞬间，外界所有嘈杂都被隔绝。
没有喇叭声，没有邻居吵架声，没有楼道里小孩哭闹声。
世界安静得不像话。
陈一白靠在车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年租房生涯，到此结束。
他打开车内主灯，柔和的白光铺满整个车厢。
厨房、电磁炉、冰箱、微波炉、洗衣机、烘干机、独立卫生间、恒温淋浴、大床铺、书桌、储物柜……一应俱全。
车顶上是太阳能板，车底是超大容量水箱和油箱，车侧还有外置**厨房。
前车主改装得非常良心，几乎拎包入住。
陈一白走到驾驶位，坐下，**着方向盘。
真皮包裹，触感细腻。
他发动车子。
“嗡——”
柴油发动机低沉有力地轰鸣起来，没有多余抖动，运转平顺。
仪表盘亮起，各种数据清晰可见。
油量充足，电量满格，水温正常，胎压正常。
“完美。”
陈一白拿出手机，给房东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房子不租了，钥匙放桌上，再见。
然后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卸下一块压了好几年的巨石。
他打开车载大屏，放了首老歌。
舒缓的旋律在封闭空间里流淌，温暖又治愈。
“先去超市买点吃的，庆祝一下乔迁之喜。”
陈一白挂挡，轻踩油门，房车缓缓驶离老旧小区，汇入城市车流。
夜晚的滨海市依旧繁华，高楼林立，灯光璀璨。
高架桥上车流不息，霓虹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陈一白看着窗外，心里第一次对这座城市产生归属感。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只是这座城市的过客，是流水线上一颗无关紧要的螺丝钉，是房东眼里可以随时替换的租客。
但从今天起，他有根了。
他的家，就是这辆车。
车在哪，家就在哪。
他驱车来到城郊一家24小时大型仓储超市，推着购物车疯狂采购。
自热米饭、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午餐肉、矿泉水、饮料、速冻水饺、速冻火锅丸子、巧克力、牛肉干、面包、零食……
他几乎把购物车堆满。
不是囤货，就是单纯开心。
以前租房不敢买太多东西，怕搬家麻烦。
现在不一样，他有一整个房车的储物空间，想装多少装多少。
“以后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凑活。”
陈一白推着满满一车东西结账，刷卡的时候没有丝毫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赚，憋屈日子过够了。
回到车上，他把物资分门别类塞进储物柜和冰箱。
冰箱塞满，储物柜塞满，床下储物空间也塞满。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躺到宽大舒适的床上。
床垫柔软，被子蓬松，车内恒温二十六度，温暖如春。
他拿起手机，给妹妹陈一宁发了条微信。
哥买房车了，以后住车上，再也不用搬家了。
陈一宁是医科大学大三学生，在市一院实习，平时很忙。
没过半分钟，妹妹回了消息：
？？？哥你疯了？三十二万买房车？你不留点钱娶老婆？
陈一白笑：
娶什么老婆，房车就是我老婆。
陈一宁：
……行吧，你开心就好。对了哥，最近医院有点怪，好多不明原因发烧的病人，传染性好像很强，你出门注意点，戴口罩。
陈一白皱眉：
流感？
陈一宁：
不知道，不像普通流感，来得特别猛，呼吸科和急诊都挤爆了。不说了，我要去忙了，有空联系。
注意安全。
知道啦。
聊天结束。
陈一白没太放在心上。
每年秋冬都有流感，正常。
他放下手机，拉上窗帘，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是城市夜景，车内是温暖小窝。
奔波一天，疲惫涌上来。
陈一白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他做了个很轻松的梦，梦见自己开着房车走遍全国，看遍山川湖海，不用上班，不用房租，自由自在。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他在旧世界的最后一晚。
这是文明崩塌前，最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