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清了？------------------------------------------，随口答道：“大概是在看你旁边的人。”，随即笑出了声。，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灰扑扑的女生，说起话来居然这么有意思。，旁边有一家卖水果的摊子，空气里混着熟透了的芒果香。“那你知道我叫什么了，”陆之衍把手**裤兜里，“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但陆之衍总觉得她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沈听芜。”，三个字吐得又轻又清楚，像石子落进深水里。。。。，沈时鸢的......不对，沈家真正的千金。，南城上流社会都知道。沈家抱错了孩子，真正的千金在乡下长大，十五岁才被接回来。，沈家对这个亲生女儿的态度却冷淡得很。
陆之衍偶尔听母亲提起过几句——“沈家那个亲生的丫头，瞧着怯生生的，见人也不敢抬头，跟沈时鸢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
毕竟沈家的事跟他没关系，沈时鸢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沈时鸢的印象就是乖巧、优秀、落落大方。至于那个被接回来的真千金，他连名字都没记住。
可现在......
走出路口后，沈听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微微仰起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客气又疏离道。
“眼镜也赔了，咱们两清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干脆利落地转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陆之衍愣在原地，张着嘴，想问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两清了？
他们从校医室出来，一起坐了车，一起配了眼镜，一起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这就两清了吗？
甚至连陌生人都算不上？陌生人至少还有一句“再见”，她连“再见”都省了，直接“两清了”。
陆之衍看着沈听芜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什么心动啊喜欢啊那种矫情的东西，就是单纯地——不甘心。
对，不甘心。
他陆之衍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人群的中心。不管是篮球场上还是聚会上，只要他在，就没有人会忽视他。女生们围着他转，男生们想跟他做兄弟，长辈们夸他懂事大方。他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的语气打发的经历。
而且她说“两清了”的时候，那个表情——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看起来在笑，但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那是一种礼貌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假笑。
假笑。
陆之衍活了十八年，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能分辨出“真笑”和“假笑”的区别，而且是因为一个女生对他笑了，但他觉得那笑不是真的，所以他不爽。
他站在原地，目送沈听芜走出十几步远，其实现在跑过去追她也不是不行，他腿长，几步就能追上。
但追上之后呢？人家都说了“两清了”，自己再追上去问东问西，会显得他很没分寸感。
陆之衍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甘心压了下去。
算了。
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大一的就那几个班，回头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陆之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二分。手机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是篮球队群里在问他跑哪去了。
他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一边点开群聊。
林旭泽：人呢？球捡回来了没？
方远：陆少爷不会是砸到人家小姑娘，被讹上了吧？哈哈哈哈哈
祁司寒：......
陆之衍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抽了抽，然后手指飞快地打字：没事，赔了副眼镜，已经解决了。
发完他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赔了副眼镜”？这也太敷衍了。他想多说两句，但组织了半天语言，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我跟她一起去了”？
还是说“她长得巨好看，比我以前看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或者说“她没有微信没有***手机旧得像古董”？
都不行。
陆之衍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他加快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沈听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另一边，沈听芜去吃啊碗面以后，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大脑在高速运转。
上辈子的记忆、这本书的内容、她这三年在沈家的处境，所有的信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又荒诞的真相。
她胎穿进了这本书里，成了一个炮灰。
在原著剧情里，她的结局是被沈家扫地出门。至于扫地出门之后发生了什么，书里没有写，因为她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她的存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但沈听芜刚才在觉醒的时候，不仅看到了这本书的内容，还看到了一些书里没有写的东西。
她“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结局。
不，不是“看到”，是“梦到”。在她被球砸晕的那段时间里，除了觉醒记忆之外，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一场宴会上被沈时鸢当众羞辱，她忍无可忍推了沈时鸢一把，沈时鸢摔倒了，磕破了膝盖。然后沈家全家出动，沈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恶毒，哥哥们说她恩将仇报，沈时鸢哭着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然后她被赶出了沈家，最后沈时鸢还觉得不够，甚至叫人绑架她，卖去国外跟狗一样任人玩弄，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