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孤女河眼·上------------------------------------------，波光刺得人眯眼。昨晚的浓雾散得干干净净，河面宽得发白，水鸟贴着浪尖飞，翅膀扇起来的风吹开一片鱼鳞似的碎光。。，从凌晨开始撞船板，撞到正午已经没力气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拱，闷响里带着委屈。昨晚镇尸耗了太多怨气——她的阴骨秘术消耗的不是她自己的体力，是船底这些家伙攒下来的怨念。平时喂香火积着，遇事抽出来用，昨晚那一套铜钱阵加镇尸手印，四只怨魂被抽得快见底了。。。码头上晾着渔网，尼龙绳网眼上挂着**的鱼鳞，**嗡嗡围着飞。空气里的鱼腥味浓得发黏，和河水的湿气混在一起，吸进鼻子里像喝了口鱼汤。，门板上写着歪歪扭扭的“香火”两个字。。铺子里暗，柜台后坐着的老板手里摇着蒲扇，看见进来的是个女人，手里的扇子停了。“买香。”楚听雨掏出三枚铜板排在柜台上。。，又盯着楚听雨的手——女人的手碰过的钱。他把蒲扇往柜台上一拍：“女人碰过的钱不吉利。这铜板我收了，回头渔汛跑了算谁的？”。。木屑从铜板边缘挤出来，嘶嘶响——不是她用力大，是阴骨劲力透进铜板，铜板自己往木头里钻。木头在铜板周围泛起一圈焦**，像被看不见的火烤过。“钱收了。”楚听雨抽出三炷香，“香给我。”，嘴唇翕动了半天，从架子上拿下三捆香推过来。楚听雨接了香，转身出门。门框擦过肩膀的时候，她听见老板在后面小声骂了句“晦气”。。
不是一个人哭——是一群人围着喊。楚听雨循声走过去。
打谷场上围了十几个村民，中间按着一个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芦苇杆子，头发被一个壮汉攥在手里，另一个人拿着剪刀正往她头上招呼。剪刀刃上沾着碎头发，地上已经掉了一小堆。
“克死亲**祸害！”攥头发的壮汉嗓门粗，喊得唾沫星子溅到女孩脸上，“生下来就把娘克进河里淹死，十年后又克死亲爹——同一天，同一段水域！这丫头不送走，全村都得跟着倒霉！”
旁边有人应和：“下游人贩子给八十块铜板，够买半季渔汛的香火钱了。”
剪刀咔咔响，头发一缕一缕往下掉。
女孩没哭。她眼睛睁着，盯着面前的地面，嘴角抿得死紧。头发被扯断的疼让她眼角在跳，但她没出声。
挣扎中女孩一脚踢翻了打谷场边上的香炉。
香灰泼出来，铺了一地。
女孩低头看香灰。
她尖叫起来。
声音又尖又利，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的，穿透打谷场上所有人的耳朵。攥头发的壮汉被她吓了一跳，手一松，女孩摔在地上。
她没爬起来。她趴在香灰堆里，手指戳着地上的灰，眼睛里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水里有东西在看她家的方向！”她指着黄河，声音发抖，“河底有好多眼睛，都往她家看！”
村民们静了一瞬。
然后更响了。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赶紧送走！八十个铜板也别要了，白送出去也行！”
楚听雨看苏小蛮的眼睛。
瞳孔倒映的不是面前的村民——映的是身后的黄河。水面波光刺眼，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女孩的瞳孔里，黄河水是黑的，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