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棺镇尸·上------------------------------------------，七道光线打在泥地上，像七根白线。。布是粗麻织的，在苦艾汁里煮过三遍又用黄河水漂了三遍，晒干之后布料发硬，折叠起来有棱有角。她把布铺在岸边泥滩上，布角压四枚镇尸铜钱免得被风吹卷。，烟杆捡回来了，叼在嘴里没点火。他看着楚听雨铺布的动作，嘴唇翕动半天挤出一句：“女人碰棺要遭报应的。”，乾隆通宝在她指间正反翻面，翻得比平时快一倍。铜钱边缘磨得锃亮，翻转时反射的日光照在老赵头脸上。“这尸我捞的。”她把铜钱拍在棺盖上，“归我管。”。，棺盖的水珠还没干透，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不是水，是棺木渗出来的树汁混了尸蜡。楚听雨左手中指关节叩在棺盖上，这回是两轻一重。，棺木震动，指甲盖磕木头的脆响。，棺内寂然无声。昨夜回应的那个东西没动静了。，楚听雨的指节陷进棺盖半寸——不是她用力，是棺木吸她的指节。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气，棺盖上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涌出来的气息冰凉，带着股栀子花混和腐肉的味道。。，咬在嘴里。绳入嘴，黑狗血的腥味冲上鼻腔，压过了棺内的栀子花腐味。她右手扣住棺盖边缘，左手捏镇尸手印——拇指压无名指根，中指微屈，食指小指伸直。手印按在棺盖正中。。，左手手印同时按下——棺盖飞起来砸在泥滩上，溅起的泥点子飞到老赵头脚边。，面色如生。
红嫁衣在晨光下颜色更深了，袖口的鸳鸯戏水金线绣得密密匝匝，鸳鸯的眼睛用黑丝线点了瞳仁，瞳仁的方向朝下——盯着女尸自己的右手掌心。
楚听雨翻看那只右手。
阴骨印记从手腕蔓延到指尖，青黑色，像是骨头在皮下被墨汁浸透了。她凑近看——印记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针眼，每两针之间的距离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整齐得不像是人手缝的。针眼周围的皮肤有烧灼痕迹，焦**，边缘翘起薄薄的死皮。
这是后天强行植入的。
楚听雨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她的阴骨是玉白色，白的不是皮肤，是皮肤下面的骨头本身，从出生就长在那里。骨头上天生有纹路——不是掌纹，是骨纹，纹路走向和水底的暗流一个方向。
两种阴骨，一个天生的，一个缝进去的。
她把裹尸布盖在女尸身上。
布刚碰到嫁衣领口，女尸睁眼了。
瞳孔全白，没有瞳仁，白得像煮熟的鱼眼睛。眼眶周围没有肌肉牵动，眼皮直接撑开，露出整颗眼球。
女尸右手抬起。
掌心阴骨印记对准楚听雨额头，青黑色的纹路在皮下游走，像活物。手掌未到，掌风先到——不是风，是阴气，冷得楚听雨额前碎发结了一层白霜。
楚听雨后仰。
女尸掌心擦着她鼻尖拍过去，拍到空气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拍在水面上。楚听雨后仰的同时左手已经从侧面掏过去，镇尸手印反扣，稳稳落在女尸天灵盖上。
拇指压百会穴，中指抵神庭，无名指点在印堂。
女尸身体僵直。
楚听雨右手扯断嘴里咬的红绳——黑狗血浸透的红绳断口处渗出暗红色汁液——她一把塞进女尸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