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记 残阳如血，旧梦难温------------------------------------------，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将残破的崖壁染得一片通红。玄阴宗的总坛在刚才的混战中化作了一片废墟，曾经不可一世的玄阴宗弟子，此刻死的死，逃的逃，曾经笼罩在修真界头顶的阴霾，随着阴九幽的陨落而烟消云散。，藏于果的心中却并没有丝毫轻松。，红衣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望舒剑依旧滴着血，那是阴九幽的血，也是无数冤魂的血。“姐姐……”。藏于果连忙收敛起眼中的杀意，转身扶住刚刚苏醒的小芸。，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与烙铁印。那是玄阴宗为了逼供和炼制邪丹留下的痕迹。看着本来应该穿着漂亮的衣服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藏于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别怕，没事了。”藏于果从怀中掏出一颗红玉给的疗伤丹药，喂进小芸嘴里，“我们已经安全了。”，眼泪无声地滑落：“姐姐，师尊她……还好吗？萧阁主在外面等你。”藏于果柔声说道，“她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小芸再也忍不住，趴在藏于果怀里痛哭起来。，苏寻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灰衣已经被鲜血染透，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默默地站在藏于果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碧元跑了。”苏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猛地抬起头：“跑了？怎么可能！刚才在洞口，明明看到他被萧阁主的琴音震飞了！他用了替身傀儡。”苏寻拿出在替身傀儡的地方捡到的一块破碎的木片，递到藏于果面前，“这是我在洞口发现的。上面有‘移花接木’的符咒痕迹。真正的碧元，恐怕早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通过密道逃走了。”
藏于果死死盯着那块木片，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又是这样……”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每次都是这样！七年前他灭了清风门逃了，今天他又在眼皮子底下逃了！碧元，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别急。”苏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他跑不掉的。阴九幽已死，玄阴宗已灭，这偌大的江湖，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藏于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寻说得对，碧元就像一只过街老鼠，现在正是人人喊打的时候，他绝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
“先把大家安顿好。”藏于果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被救出的女弟子，“红玉在落霞城准备了落脚的地方，我们先回城。”
……
落霞城，万事楼。
红玉早已命人准备好了上好的客房和疗伤圣药。那些被救出的女弟子们，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后，终于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夜深人静，藏于果独自坐在小芸的房门外，手里握着一壶烈酒，一口接一口地灌着。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她心中的焦躁。
“嘎吱——”
房门轻轻打开了。小芸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衣，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看到坐在门口的藏于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姐姐，你怎么不进屋休息？”小芸轻声问道。
“我不困。”藏于果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倒是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小芸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说道：“姐姐，其实……我有件事没敢告诉你。”
藏于果心中一动，放下了酒壶：“什么事？你说。”
小芸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在血煞洞里，碧元……他来找过我。”
“什么？！”藏于果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那个**去找你？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芸连忙摇头，“那天晚上，阴九幽喝醉了，让我去伺候他。我本来以为……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碧元突然出现，打晕了阴九幽，把我带到了地牢的最深处。”
藏于果眉头紧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
“他把这个给了我，让我藏好。”小芸看着那枚令牌，眼中满是恐惧，“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交给你。”
藏于果接过那枚令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直透心底。这枚令牌她认识，是玄阴宗最高级别的“**令”，只有阴九幽最信任的人才能拥有。
“他还说了什么？”藏于果沉声问道。
小芸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他说……他说‘对不起’。他说，当年灭清风门，并非他本意。他是被阴九幽下了‘噬心蛊’，如果不听话，就会心脉寸断而亡。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说清风门的灭门**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黑手。阴九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想要置清风门于死地的，是……是……”
小芸说到这里，突然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是谁？！”藏于果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急声问道。
小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芸！小芸！”
藏于果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却发现小芸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是毒！”
一直守在暗处的苏寻瞬间冲了出来，一把扣住小芸的脉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是‘断魂散’！这毒已经侵入心脉，没救了。”
“什么？！”藏于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小芸看着藏于果，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藏于果的手心里写下了两个字，随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藏于果呆呆地看着手心里那两个血淋淋的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两个字是——
“宗门”。
小芸冰冷的**静静地躺在床上，那双未闭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藏于果呆呆地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苏寻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小芸……”门外传来萧若烟压抑的哭声。她刚刚得知爱徒的死讯，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藏于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站起身走了出去。
“萧阁主，节哀。”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小芸走得很痛苦，但她留下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萧若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什么线索？”
藏于果摊开手掌，露出那两个字迹模糊的血字：“宗门。”
“宗门？”萧若烟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当年灭清风门的，不仅仅是玄阴宗？”
“没错。”藏于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小芸临死前说，碧元是被阴九幽下了‘噬心蛊’才被迫行事的。而且，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黑手。这个‘宗门’，很可能就是那个黑手的代称。”
“更大的黑手……”萧若烟喃喃自语，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道……难道是……”
“是什么？”藏于果追问道。
萧若烟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她摇了摇头，声音颤抖：“不，不可能……他们怎么会……”
藏于果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疑云更甚。但她知道，现在逼问也没有用。
“苏寻。”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青年，“去查。查这七年来，所有与玄阴宗有暗中往来的宗门。尤其是那些在清风门灭门后，实力突然壮大的宗门。”
苏寻点了点头：“我已经让红玉去查了。不过，这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藏于果冷冷道，“碧元已经跑了，如果不尽快找到他，这条线索就会断掉。”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红玉穿着一身红衣，脸色凝重地走了上来。
“查到了。”她看着藏于果，沉声说道，“碧元有消息了。”
藏于果猛地站起身：“他在哪？”
“清风山。”红玉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名，“有人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出现在了清风门的废墟上。”
“清风山……”藏于果喃喃自语。
那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噩梦开始的地方。七年来，她从未回去过。因为那里埋葬着她最痛苦的回忆，也埋葬着她最亲爱的人。
“他去那里做什么？”苏寻皱眉问道。
“不知道。”红玉摇了摇头，“但他一定是去取什么东西。根据我的情报，清风门的地下，有一个连藏锋都不知道密道。那里藏着清风门最大的秘密。”
“最大的秘密？”藏于果心中一动。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藏锋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让她去后山的禁地。难道那里真的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我都必须去。”藏于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碧元在那里，真相也在那里。”
“我陪你去。”苏寻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也去。”萧若烟突然站起身，擦干了眼泪，“小芸的仇，我也要报。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藏于果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回清风山。去会会那个背叛者，也去看看……我们曾经的家。”
……
三日后，清风山。
曾经的仙家福地，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昔日辉煌的殿宇，如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孤零零地矗立在风中。山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藏于果站在山门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爹，娘，师兄师姐师叔师伯……果果回来了。”她轻声呢喃，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寻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示安抚。
“走吧。”藏于果擦干眼泪，大步向山上走去，“碧元就在上面。”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墟，来到了后山的禁地。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禁地”两个大字。石碑后面，是一个隐蔽的山洞。
藏于果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告诫过她，绝对***近这里。
“就是这里。”红玉的声音从传音玉简中传来，“碧元进去了。”
藏于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山洞的石门。
山洞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苏寻点燃火折子，照亮了前方的路。
沿着蜿蜒的通道走了许久，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而在石台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
正是碧元。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看到藏于果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碧元。”藏于果握紧手中的望舒剑，“你在这里做什么？”
碧元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石台上的符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藏于果摇了摇头。
“这是封印。”碧元苦笑一声，“封印着清风门最大的秘密，也是……导致清风门灭门的罪魁祸首。”
“什么秘密？”藏于果追问道。
碧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七年前，我在清风门的藏书阁里，无意中看到了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清风门的祖师爷，曾经得到过一件上古神器。这件神器拥有毁**地的力量，但也伴随着巨大的诅咒。为了不让神器落入坏人之手，祖师爷将它封印在了这里，并设下了重重机关。”
“那又怎样？”藏于果冷冷道，“这和灭门有什么关系？”
“因为……”碧元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阴九幽知道了这件事。他想要得到这件神器，所以一手策划了灭门案。而我……我因为嫉妒你，因为心里不平衡，所以他找到我，让我帮助他，我答应了，我成了他在清风门的棋子，他怕我背叛他，所以给我下了‘噬心蛊’，我只能在他手底下做事，因为如果我背叛他就会没命。”
“你！”藏于果眼中杀意暴涨，“你果然是叛徒！”
“别急，听我说完。”碧元连忙摆手，“我虽然是棋子，但我并没有想害死义父义母。我只是想利用阴九幽的力量，让自己变得强大而已。可是，阴九幽那个老狐狸，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清风门。他利用我，打开了清风门的护山大阵，然后……”
说到这里，碧元的声音哽咽了：“然后，他就下令**了所有人。我……我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
“后悔？！”藏于果冷笑一声，“后悔就能抵消你的罪孽吗？！我爹娘，还有清风门三百多条人命，就因为你的‘后悔’就能活过来吗？！”
“我知道我不能。”碧元低下头，眼中满是泪水，“所以我回来了。我要解开这个封印，毁掉这件神器。我不能让它继续为祸人间。”
“毁掉神器？”藏于果愣住了。
“没错。”碧元点了点头，“这件神器，名叫‘寂灭珠’。它和你的寂灭灵根，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阴九幽之所以抓你，也是想得到它。”
藏于果心中一震。她想起在小时候靠近禁地的附近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难道，真的和这件神器有关？
“让我看看。”她走上前，看着石台上的符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石台上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台中心传来，将藏于果猛地吸了过去。
“不好！”碧元大惊失色，“封印松动了！”
“果果！”苏寻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藏于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珠子，正悬浮在石台上方，散发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