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灾那晚，我给顾砚舟打了三十七通电话。
他一通没接。
弟弟冲进火场救我，被塌下来的横梁砸住。
我醒来后，手机推送了顾砚舟的朋友圈。
他和初恋沈念在演唱会前排牵手。
配文是：只要你想看，我永远陪你奔赴人海。
我在下面评论：百年好合。
半分钟后，他打来电话骂我恶毒。
他说沈念情绪不稳定，受不了刺激。
他说我必须去给她道歉。
我把弟弟的离世证明发过去。
然后发了第二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1 通夺命
“林照晚，你又闹什么？”
顾砚舟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坐在停灵间门口。
门缝里透出冷气。
我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
他开口就是质问。
“沈念只是心情不好，我陪她散散心，你跑到朋友圈下面阴阳怪气，有意思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
屏保还是我和林澈去年拍的合照。
他抱着一箱橙子，笑得很烦人。
他总说**不靠谱，要我给自己留后路。
我当时骂他嘴欠。
现在没人回嘴了。
“说话。”
顾砚舟不耐烦。
“你哑巴了？”
我说：“没事，你们继续看。”
那边吵得厉害。
有人在喊安可。
沈念的笑声很近。
她说：“砚舟哥，别为了我跟照晚姐吵，她会更讨厌我的。”
顾砚舟马上压低语气哄她。
“不是你的错。”
下一秒，他又冲我发火。
“听见没有？她都这么懂事了，你还想怎样？”
我胃里一阵抽痛。
医护刚给我处理过吸入性损伤，让我少说话。
我还是问了一句。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演唱会，怎么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又不是小孩，遇到点事就夺命连环call，我没空陪你演。”
我低头翻通话记录。
三十七通。
第一通是起火时。
最后一通是林澈被抬上急救车时。
我求过他。
我说顾砚舟，接电话。
我真的要死了。
可电话里只有忙音。
我说：“我弟弟没了。”
那边静了一秒。
沈念小声说：“不会吧，照晚姐是不是又在吓人？”
顾砚舟的火气立刻回来了。
“林照晚，你能不能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把离世证明拍给他。
照片发出去后，我盯着发送成功四个字。
那边没声。
我补了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离婚。”
顾砚舟隔了很久才开口。
“你弟弟的事，我很抱歉。”
他居然用了抱歉。
很轻。
轻到压不住停灵间里的冷。
“但这不是你攻击沈念的理由。”
我挂断了电话。
医护过来叫我签字。
“家属确认遗体。”
我站起来时，腿软得差点跪下。
她扶了我一把。
“你丈夫还没来吗？”
我摇头。
她没再问。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手指发麻。
林澈躺在那里。
白布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才二十四岁。
昨天还在微信里问我，姐，火锅底料买牛油还是清油。
我骂他没出息，天天惦记吃。
他回我一串表情包。
现在手机还在物证袋里。
屏幕裂了。
最后一条未发出的语音停在两秒。
我点开。
滋啦的杂音里，他喊：“姐，别怕。”
我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冲上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砚舟发来消息。
沈念哭了，你马上删评论。
我回：我弟弟没了。
他回得更快。
你弟弟出事我会处理，但沈念的状态不能拖。
你先道歉。
我盯着那几行字，突然笑出声。
旁边的医护吓了一跳。
我把朋友圈那张合照截图保存。
又把通话记录、离世证明、急救记录全都打包发给律师。
最后给顾砚舟回了一句。
你处理不了。
2 消防通道的分钟
天亮后，我去火灾现场取东西。
小区楼下拉着警戒线。
空气里还残着焦味。
邻居王姨看见我，拎着菜篮跑过来。
“照晚，你可算来了，顾先生呢？”
我没回答。
她眼圈红了。
“昨晚小澈冲进去的时候，我们都拦不住。”
“他说你还在里面。”
“他拿湿毛巾捂着脸就上楼了。”
我指甲掐进掌心。
王姨又说：“消防通道被车堵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