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门------------------------------------------。。，脑子里还懵懵的，他揉了揉还挂着眼垢的眼睛，扭头看向窗外。。，然后他听到了楼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滋啦……滋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铁皮。，站在床边，四条腿绷得直直的，耳朵竖成了两个尖，尾巴一动不动地翘着。，身体微微发抖，准备随时要冲出去。“二狗子。”刘朗小声叫它。，只把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她很快就会回来的。，睡觉也不关，希望妈妈可以快点回来。。
这时楼下的刮擦声停了。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什么东西被猛地撞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整个楼道都在震。
天花板上簌簌掉下来一片灰，落在刘朗的头上脸上。
刘朗吓得浑身一抖，牙齿紧紧地咬住，手指攥紧了被子角。
他想叫，叫不出来，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发出一阵阵憋着的喘气声。
二狗子冲了出去。
它的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翻了门口的空矿泉水瓶，“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它冲到楼梯口，对着楼下大声地吠叫，“汪！汪汪汪！”
每一声都炸开，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撞来撞去，像是整个楼都在叫。
刘朗缩在床上，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不敢看，又不敢不看，只拿眼角一下一下地偷瞄。
时间过得很慢，他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二狗子一直在叫，又慢慢安静下来。
二狗子回来了，它的步子比去的时候慢，舌头伸在外面喘气，嘴角沾着一点白沫。
它跳**，在刘朗身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腿上，耳朵还竖着朝向门外。
刘朗慢慢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摸了摸二狗子的背。
二狗子的毛还是炸着的，底下那层绒毛湿漉漉的，是汗。
狗也会出汗，刘朗知道，以前夏天带二狗子出去跑，回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刘朗的声音细细的，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什么东西……”
二狗子舔了舔他的手。
刘朗又抬头朝房门外看去。
还是开着，跟他之前打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门外的楼道空荡荡的，楼梯拐角处那扇破了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在积了灰的台阶上，什么都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楼道，空荡荡的门，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觉得那道门不再是等妈**门了。
刘朗慢慢下了床，脚踩在地上凉凉的。
他走到门前，两只手抓住门把手，站了一会儿。
铁把手握在手里冰凉，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印着他的手指印。
他看了一眼楼道，空荡，寂静。
直觉让他感到害怕，他在妈妈不见了之后第一次把门关上了。
二狗子在身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说什么。
刘朗爬**抱着它，把脸埋在它脖子上的毛里。
二狗子的毛有一股狗腥味儿，还有一点点楼下垃圾桶的味儿，不太好闻，但是很熟悉，很暖。
“不走……”刘朗轻声念叨着，声音闷在二狗子的毛里，“不走……”
他不记得自己念叨了多少遍，天色终于在他的念叨声中慢慢亮了。
天亮以后，饥饿感一阵阵袭来，胃里拧成一团，一阵一阵地缩。
刘朗坐在床边，两只手按着肚子，能感觉到肚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噜”地滚。
他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墙角堆着三个矿泉水瓶，两瓶空了，瓶身被捏得变了形，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第三瓶还剩个底儿，他跑过去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也快没了。
他把整粒的挑出来放在手心里，碎渣倒回袋子里。
二狗子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心，抬头看他，扭着**晃尾巴。
“吃。”刘朗把手心伸到它嘴边。
二狗子没吃，用鼻子把他的手往回拱了拱。
“吃。”刘朗又往前伸。
二狗子这才伸出舌头，轻轻把那几颗**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了，又舔了舔他的手心。
刘朗把剩下的碎渣倒在自己手心里，混着最后那点水，搅了搅，一口喝下去。
**碎渣泡了水之后软塌塌的，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像食物，更像是什么饲料。
他咽下去，胃里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他捂着嘴，使劲咽了回去。
不能吐，吐了就肚子又要闹腾了。
二狗子用脑袋蹭他的膝盖，喉咙里呜呜响，像是在说什么。
“饿。”刘朗摸着二狗子的头说道，“我也饿。”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他记得外面有超市，妈妈以前经常带他去买好吃的。
超市里面有好多好吃的东西，一排排的架子，上面堆得满满当当。
刘朗越想就越想吃，口水从舌头底下涌出来，他咽了一下，站起身来。
饥饿战胜了恐惧。
“走，”他拍了拍二狗子的背，“找吃的。”
他背上那个妈妈买的小熊双肩包，把背包带子紧了紧，又把那瓶只剩个底儿的矿泉水塞进背包侧面的袋子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敢动，只把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听。
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一下一下地在耳朵里面敲。
二狗子从他腿边挤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门缝，嗅了几下，回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没有危险。
刘朗拧开门锁，拉开门，楼道里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灰尘味儿，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是什么的腥气。
他跟着二狗子走了出去。
楼梯道比房间里暗，每层转角处有一扇小窗户，玻璃上糊着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灰扑扑的，照在地上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方块。
楼道的台阶上落满了灰，走一步就扬起一小片，在光柱里慢慢地飘。
他靠着墙慢慢往下走， 三楼，二楼，一楼。
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着头左右看了看。
街道跟他记忆里不一样了。
汽车歪歪扭扭地停着，玻璃上落了一层灰，把里面的座位蒙成了灰色。
电瓶车倒在地上，车轮斜在半空中，还在慢悠悠地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