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砸门，女童逃命------------------------------------------，没停过。，火光忽明忽暗。“凌府”匾额落满积雪，字迹模糊难辨。，连打更人都早已避寒躲藏。，还沉在梦里。梦里娘亲正温柔为她梳头，低声哼着小曲。“小姐，别出声。”。清辞朦胧睁眼，撞见奶娘止不住颤抖的手，慌乱间连衣衫扣子都反复系错。，粗暴给清辞套上厚棉袄，往她怀里塞了一块冰凉发硬的馒头。：“奶娘，怎么了？”，蹲下身死死勒紧她的鞋带。清辞低头，看见奶娘眼眶通红，泪水强忍在眼底，迟迟不肯落下。“一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万万不能出声。”奶娘压着极低的嗓音叮嘱。。奶娘素来温和，从未这般失态。，步履仓促。清辞腿短跟不上节奏，几次险些绊倒，都被强行拽着往前赶。，刺骨生疼。，一缕诡异的腥气悄然弥漫开来。，只觉得满心不安。
往日热闹的府邸死寂一片，丫鬟仆妇的动静尽数消失，连院中犬吠都听不见。灯火熄灭大半，整座凌府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窒息。
奶娘带着她躲进花园深处，绕过高山假山，拨开层层枯藤，露出一扇狭窄矮门。
往日常年落锁的小门早已被撬开，门板虚掩，勉强容孩童穿行。
“小姐，从这儿出去。”
奶娘蹲下身，执意要将她推出门外。
清辞瞬间慌乱，死死攥住奶娘衣袖拼命摇头：“我爹呢？我要找我爹——”
“听我说。”奶娘用力掰开她的手，眼神沉重又决绝，“往外跑，一直往北，千万别回头。去城北土地庙，寻找一位周伯，把这个交给他。”
说完，她掏出一块温热玉佩，塞进清辞掌心。这是父亲凌正渊从不离身的贴身物件。
清辞还想追问，轰隆巨响骤然炸开——
凌府正门，被人强行撞碎。
漫天火把瞬间染红夜色，杂乱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席卷而来：“奉旨查抄逆臣凌正渊家眷！一个不留！”
奶娘脸色惨白，猛地将清辞推出门外，迅速掩上门板，用枯藤层层遮挡。
“跑！”
这是奶娘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清辞重重摔在雪地，满嘴寒雪，怀里的馒头滚落深埋雪中。她下意识回头望向那扇小门，下一秒，墙内传来凄厉惨叫，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浑身瞬间僵冷，喉咙发紧，泪水与哭喊全数堵在胸口。
本能想要折返，可求生的念头催着她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冲进茫茫风雪。
深一脚浅一脚狂奔在雪地，数次摔倒又狼狈爬起。身后火把摇曳，马蹄声、追兵的喊话层层逼近：“往北边追了！那老东西交代，还有个小崽子逃了！”
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回头。
接连跑过两条街巷，体力彻底透支，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风雪灌进衣领，寒意浸透四肢，恍惚间，她甚至萌生了就此沉睡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骤然从身后探出，紧紧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
沙哑苍老的男声带着急切，她被强行拖拽进漆黑小巷。无力挣扎，只能听见耳边粗重的喘息，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巷口马蹄声由近及远，火把的红光短暂掠过雪地。
追兵的嘶吼渐渐消散在风雪里，捂住她嘴巴的手才缓缓松开。
清辞大口喘息，泪水混着雪水糊满脸庞。借着微弱余光，她看清了眼前的老人。
花甲之年，白发苍苍，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眼底浑浊却透着几分锐利，像风雪中顽强燃着的一点微光。
“你是凌家的孩子？”
清辞轻轻点头。
老人沉默片刻，脱下身上厚实棉袍，牢牢裹住单薄的她，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跟我走。我姓周，你奶娘托付的周伯，便是我。”
一路步履匆匆，不知跋涉多久，两人终于赶往城北土地庙。
途中路过熟悉街巷，那是从前娘亲带她买糖葫芦的地方。
可此刻，整条街道被官兵层层把守，长矛泛着冷冽寒光。
路中央横七竖八躺满尸首，融雪浸染血色，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周伯立刻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死死挡住她的视线。
“别看。”嗓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可那惨烈的一幕，终究还是映入眼底。
最前方倒地之人，正是她的父亲，凌正渊。
那一刻，世界仿佛彻底安静。风声、落雪、压抑的哽咽，全都消失不见。
后来她才知晓，那一夜，凌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满门覆灭。
唯有她，从狭窄的小门逃出生天。
破旧的土地庙四面漏风，破败不堪。
周伯将她安置在神像后方，铺好干草做成简陋窝铺，仔细裹紧棉袍，沉默静坐一旁。
清辞蜷缩在干草堆里，望着漏雪的破屋顶，细碎落雪落在脸颊，冰凉刺骨。
“周伯。”
“嗯。”
“我爹真死了？”
周伯沉默许久，低声回应：“死了。”
“我娘呢？”
“……也死了。”
“奶娘呢？”
对方再无应答。
清辞缓缓闭上眼，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从此，她再也不能肆意哭泣。
“周伯，是谁杀了我爹？”
长久的沉默过后，老人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刺骨：
“当朝首辅，柳承弼。”
三个字，被她牢牢刻进心底。
掌心死死攥紧玉佩，尖锐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唯有这份痛感，能让她时刻保持清醒。
铭记今夜血仇，铭记凌家一百三十七条性命，铭记仇人柳承弼。
下唇被用力咬破，苦涩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恰在此时——
庙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踩雪脚步声。
人数众多，步伐急促沉重，隐隐夹杂着兵刃摩擦的冷响。
周伯瞬间警觉，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狠狠按进干草堆最深处。
昏暗中，老人双目圆睁，满眼皆是警惕与凶险。
门外的脚步声，正一步步，不断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