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掌心的朱砂痣------------------------------------------，烛火摇曳，爆出一声轻微的灯花炸裂声。，任由那个银发少年将头枕在她的膝头。少年的体温很高，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是一个不知餍足的小火炉。“岁岁，我冷。”阿渡闭着眼，长睫轻颤，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摸摸这里，这里疼。”，强行按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也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却听见少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被抛弃的小兽，让她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隔着他单薄的中衣，轻轻触碰那片温热的皮肤。“是这里吗？”她问。“再往下一点……”阿渡蹭了蹭她的掌心。，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处异样的凸起。那不是骨骼的形状，而是一道狰狞的、贯穿性的伤疤。即便隔着衣料，她也能摸出那疤痕的走向——从左肩斜下，直逼心脉，差之毫厘便是穿心而过。。、深浅，甚至那种扭曲的触感，都太熟悉了。，姜家满门抄斩那日，刑场上乱箭齐发。她为了护住幼弟，被一支冷箭射中胸口。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用后背硬生生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箭。，便是从左肩斜入，险些洞穿心脏。，是裴渡。
那个权倾朝野、冷血无情的裴相，在那一刻流了满地的血，却还笑着对她说：“姜岁，别怕，我在。”
可眼前的少年……
姜岁心头剧震，一种荒谬的猜想涌上心头。她顾不得许多，指尖微颤着探入阿渡的衣襟，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衣襟滑落，露出少年精瘦苍白的胸膛。
就在那心口偏左的位置，赫然横亘着一道暗红色的旧疤。那疤痕并未完全愈合，周围还泛着诡异的青紫，像是有什么毒素淤积其中，又像是……某种契约的反噬。
而在那疤痕的最中央，竟有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随着少年的呼吸微微起伏，妖冶得惊心动魄。
姜岁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伤疤。
这是巫族禁术“同心咒”留下的痕迹。
施术者需以心头血为引，将自己的命格与受术者相连。受术者所受的伤，施术者会加倍承受；施术者所受的痛，受术者却能毫发无伤。
前世，裴渡替她挡箭后，明明胸口被贯穿，可太医诊治时却说伤口极浅，并未伤及心脉。当时所有人都说是裴相命大，或是穿了宝甲。
可现在，看着少年心口这道狰狞的“同心咒”伤痕，姜岁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原来，那一箭真的射穿了裴渡的心脏。
是他用这种霸道又**的禁术，强行将自己的生机渡给了她，将必死的致命伤，转化为了这道永世不愈的伤痕。
“疼吗？”姜岁的声音有些发抖，指尖轻轻抚过那点朱砂痣。
阿渡身子一僵，原本蹭着她掌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裴渡才有的深沉与晦暗。
“不疼。”他轻声说，目光紧紧锁着姜岁的脸，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只要岁岁不疼，我就不疼。”
姜岁心头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滴在那点朱砂痣上，晕开一片湿热。
阿渡慌乱地抬手去擦她的眼泪，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少年：“岁岁，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阿渡做错事了？是不是阿渡太丑了，吓到你了？”
他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姜岁心里的那道防线就崩塌得越快。
她忽然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少年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阿渡，”她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阿渡怔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看着她眼底倒映出的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他想撒谎，想像白天那样用冷漠的面具将自己武装起来，可心口那点朱砂痣因为她的触碰而滚烫得厉害，烫得他几乎要维持不住少年的伪装。
良久，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即将溢出的深情与苦涩。
“我是阿渡啊，”他抓着姜岁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呢喃，“是岁岁捡回来的……阿渡。”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拍打着窗棂。
姜岁没有再追问。她只是静静地收回手，替他拢好衣襟，遮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睡吧。”她说，“今晚，我不走。”
阿渡乖乖地缩回被子里，背对着姜岁。
在姜岁看不见的角度，少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满足，七分疯狂。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因为她的触碰，正跳动得剧烈而欢快。
裴渡，你终究还是输了。
你费尽心机想要隐藏的秘密，还是被她发现了端倪。
不过没关系。
既然入了局，那就谁都别想再逃出去。
夜色深沉，听雪轩内的烛火终于燃尽，只剩下一室暧昧不明的黑暗，和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