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少爷招惹她作甚？------------------------------------------，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有一处名为“醉仙楼”的酒楼格外引人注目。 ，学士府二少爷福尔泰正斜倚在醉仙楼二楼的一间雅致包间窗户边，他一袭月白色的锦袍，上面用银线绣制着精美的暗纹图案……，随着他身体的移动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楼下熙攘的街市，嘴角噙着惯常的、三分不羁七分随性的笑。，春意盎然，微风轻拂着翠绿的柳枝，宛如婀娜多姿的少女翩翩起舞。，仿佛一切烦恼都能被抛诸脑后。，更是热闹非凡，街头巷尾弥漫着浓厚的欢乐氛围。，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或赏花弄月，或吟诗作对，或纵情声色犬马之娱。，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范。，如今趁着大好春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寻欢作乐的绝佳机会。“二爷，您这都喝三壶了，不回去？”坐在对面的安景珏笑着替他斟满酒，语气里满是无奈。，眉目清俊，与尔泰张扬的贵气不同，他自带几分书卷气，是安家独子，与尔泰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回哪儿去？”尔泰仰头饮尽杯中酒，漫不经心道，“回府听我阿玛念叨？还是看我哥在额娘面前与紫薇恩爱？没劲。”，尔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这位兄长，年纪轻轻已在御前行走，深受皇上器重，娶了明珠格格夏紫薇，夫妻和睦，人人称赞。
而他福尔泰，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个靠着父兄荫庇、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伯父也是为你好。”安景珏劝道，“听说宫里最近……”
“打住。”尔泰抬手制止，眉峰一挑，“甭跟我提宫里那些事。我福尔泰这辈子，不求**厚禄，不求光宗耀祖，就图个自在快活。我阿玛有我哥就够了，少我一个，福家倒不了。”
这话说得轻佻，可安景珏听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笑声。尔泰循声望去，只见三位少女从对面的绸缎庄走出，中间那位一身鹅黄衣裙，眉眼灵动，笑容明媚如春光，正与身旁两位姐妹说笑。
左边那位身着淡紫旗装，气质温婉，是尔泰认得的——明珠格格夏紫薇，他嫂嫂。右边那位水蓝衣衫，端庄秀雅，正是老佛爷身边的晴儿格格。
而中间那位黄衣少女……
“那是谁？”尔泰下意识问道。
安景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萧家大小姐，萧云。萧之航大人的掌上明珠，与紫薇格格、晴儿格格自**好。怎么，二爷有兴趣？”
尔泰挑眉，目光在那道明艳身影上停留片刻。少女正侧头与紫薇说着什么，眉眼飞扬，笑容灿烂得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矜持含蓄，反倒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飒爽。
春风拂过，她额前碎发轻扬，那一瞬的光彩，竟让见惯美人的尔泰微微一怔。
但也只是一怔。
“有点意思。”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酒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不过嘛，再美的花儿，看多了也就那样。哪有醉仙楼的酒有意思？”
安景珏摇头失笑：“你呀。这位萧大小姐可不比寻常，听说性子刚烈，嫉恶如仇，最厌虚伪做派。
去年在太后寿宴上，有宗室子弟对晴儿格格出言不轻佻，她当场一杯酒泼过去，惊动全场。”
“哦？”尔泰来了点兴趣，“胆子不小。”
“何止。”安景珏压低声音，“萧大人和夫人宠得如珠如宝，她兄长萧风更是护短。这样的姑娘，可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尔泰嗤笑一声：“本少爷招惹她作甚？女人嘛，温柔小意才有趣。像段姑娘那样的，多好。”
提到“段姑娘”，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安景珏神色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筱棠姑娘她……确实温柔。但你总这样，也不是长久之法。你家里迟早要为你定下亲事。”
“定就定呗。”尔泰浑不在意，“娶谁不是娶？反正我心里有数。”
他说得轻巧，安景珏却从他眼中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尔泰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起身道：“不喝了，去沐风轩。”
沐风轩——那是尔泰在城西置下的一处小院，除了安景珏，无人知道那里住着一位名叫段筱棠的女子。
城西，沐风轩。
小院清幽，几株桃花开得正盛。段筱棠坐在窗边绣着帕子，一身淡粉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含情。
听到院门响，她放下绣绷，迎了出去。
“二爷。”她声音柔柔的，像春日溪水。
尔泰走进来，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在做什么？”
“给二爷绣帕子。”段筱棠依偎在他怀里，仰起脸，眼中满是依赖，“二爷今日怎么有空来？”
“想你了就来了。”尔泰说得随意，揽着她进屋。
段筱棠眼中笑意更深，忙去沏茶。她动作优雅，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展现着柔弱与温顺——这是她最擅长，也是尔泰最受用的。
“二爷喝茶。”她将茶杯轻轻放在尔泰手边，在他身侧坐下，轻声细语地说着今日院中桃花开了，她摘了些准备做桃花糕。
尔泰听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段筱棠确实美，尤其是这般温柔顺从的模样，让从小在规矩森严的学士府长大、看惯贵女矜持做派的尔泰，觉得新鲜又舒适。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你喜欢就好。缺什么就跟我说。”
“筱棠什么都不缺。”段筱棠抬起眼帘，眼中水光盈盈，“只要二爷常来，筱棠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至少表面如此。尔泰心里那点因家中压力而起的烦躁，在这温柔乡里渐渐消散。
他确实喜欢段筱棠，喜欢她的乖顺，喜欢她的依赖，喜欢她眼中只有他一人的模样。
至于爱？
尔泰没想过。他福二爷活了十九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儿。情爱是什么？
他不懂，也觉得没必要懂。有美人相伴，有美酒畅饮，有兄弟同乐，这样的日子，还不够快活？
“二爷。”段筱棠忽然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听说……宫里要给二爷指婚了？”
尔泰眉头一皱：“谁跟你说的？”
“是、是前日去买绣线，听街上人议论……”段筱棠眼中迅速蓄起泪光，声音带了哭腔，“筱棠知道身份卑微，配不上二爷，不敢奢求什么。只求二爷成婚后，还能偶尔记得筱棠，筱棠就……”
“胡说什么。”尔泰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指婚的事还没定，少听那些闲话。就算真指了婚，你在这儿住着，谁能赶你走？”
段筱棠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再抬头时已是楚楚可怜：“筱棠不敢。只是怕……怕将来的夫人容不下筱棠。”
“她容不下也得容。”尔泰说得理所当然，“我福尔泰要留的人，谁敢说个不字？”
这话狂妄，却让段筱棠心中稍定。她重新露出温婉笑容，靠在尔泰肩头：“有二爷这句话，筱棠就安心了。”
尔泰搂着她，目光却有些飘远。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在醉仙楼看到的那个明黄身影——萧家大小姐，萧云。
那样明艳张扬的姑娘，若是知道他外头养着人，怕不是要像泼那宗室子弟一样，把酒泼到他脸上？
尔泰莫名觉得有点意思，但转念一想，又觉无趣。大家闺秀，再张扬能张扬到哪儿去？
不过是被规矩框着的木头美人，哪有筱棠这般温柔解意。
“二爷在想什么？”段筱棠柔声问。
“没什么。”尔泰收回思绪，捏了捏她的脸，“饿了，去做点吃的。”
“好，筱棠这就去。”段筱棠乖巧起身，往小厨房走去。
转身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冷静的算计。指婚……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夺走她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
福尔泰这**，她既然上了，就一定要站稳。
而尔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想，若是真被指婚，娶个摆设回家供着也行。反正他的心，他的快活，都在沐风轩这个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