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很多年后，我再次回到那座小城。

槐树已经长高了，枝叶遮住半条青石路。

路边有人卖槐花糕，蒸笼掀开时，白雾扑出来，带着淡淡甜味。

沈知野买了一份递给我。

“尝尝？”

我咬了一口，糖放得很少，却很香。

他站在树下，低头替我拂去肩上的落花。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在这样的春天牵着我走过街角。

那时我们没有钱，她只买得起一小块槐花糕，却笑着说：

“栀栀，以后会好的。”

原来真的会好。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车。

段砚舟站在车旁，没有走近。

手里拿着白色槐花，衣袖被风吹得微微发皱。

看见我时，他张了张口。

最后只低下头，把花放在树下。

他站了很久，转身离开时，背影被春光拉得很长。

沈知野问：

“要过去吗？”

我摇摇头。

“不了。”

有些歉意迟到了，就只能留给说出口的人自己听。

回程的路上，手机收到一封邮件。

是陆闻璟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栀栀，祝你余生顺遂。

我看了片刻，删掉。

车窗外，槐花落了一路。

沈知野没有问，只把车速放慢了些。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我颈间的栀子叶吊坠。

银光很浅，却暖得刚好。

我靠在座椅上，轻声说：

“沈知野，明年春天，我们再来吧。”

他笑了。

“好。”

我也轻笑一声。

雾散之后，我终于看见属于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