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师组的周会刚散，陈泽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念念完了！白薇把我举报到教务处了，说我数据造假，保研资格马上要被取消，我爸已经在村里给我说亲了，要逼我回去结婚！"
我皱紧眉头，攥着手机让他别慌。
挂断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在论文核心公式的第三行推导过程里，嵌进了一个只有我能拆解的逻辑死穴。
那篇论文的每一组数据、每一条算法模型、每一个实验方案，都是我一个人熬了四十天写出来的。
我倒是想看看，他这次又要用我的心血去喂谁。
我骑着那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赶往陈泽宇发来的定位。
当我推开学院后街那间茶餐厅包间的门时，正撞见他双手捧着我的论文装订稿，毕恭毕敬地递给对面的白薇。白薇笑着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指尖从他脸侧滑过去。
看见我，陈泽宇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误会了！白薇她爸在学术委员会有人脉，我把论文先挂她的名，她帮我撤掉举报，等风头过了我再把署名改回来。"
"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觉得可笑，声音发凉。
"为了将来？"
"那要不要我帮你把毕业证也印上她的名字，显得更有诚意？"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白薇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不紧不慢地开口。
"沈念，泽宇跟我说过你脾气急，但没想到这么不讲道理。我只是想帮他度过难关，你这样闹，对谁都不好。"
陈泽宇立刻挡在白薇前面，满脸心疼。
"念念，你小声点行不行？薇姐的胃不好，经不起吵。"
白薇适时地皱了皱眉，用手按住胃部的位置。
"算了泽宇，她不理解我们的苦衷也正常。毕竟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我立的框架，她只是帮忙跑了一些数据。"
我盯着白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核心公式是我推的，实验方案是我设计的，所有原始数据都存在我的硬盘里。你连第三行的变量替换逻辑都说不清楚，你立的什么框架？"
白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
"这是导师周远山发在课题组群里的分工表。立项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的名字在数据采集一栏。沈念，做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认得那张表。是陈泽宇两个月前跟我要了项目资料之后，重新编辑过的版本。
他把我的名字从核心研究员挪到了数据采集员的位置上。
我转头看陈泽宇，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包间的门没关严，隔壁几个同院的研究生探头往里看，窃窃私语。
"沈念是不是又在碰瓷白薇学姐的成果了？"
"上次组会她就说那个模型是她搭的，谁信啊。"
我站在包间中央，左边是递出去的论文，右边是串通好的两个人。
陈泽宇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从慌张变成了恳求。
"念念，你就帮我这一次。等我保研成功留在城里，我一定加倍对你好。你忍一忍，好不好？"
我看着他。两年前我借给他生活费的那个冬天，他也是这副表情。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茶餐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陈泽宇发来一条消息。
"你要是不同意，白薇会让周教授撤掉你的奖学金。你没有退路的。"
我收起手机，骑上那辆破自行车。
链条又掉了。
我蹲在路边把链条挂回去，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油污。
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没有任何表情。
他以为他拿走了我的退路。
他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退路。
三天后，系办公室。
陈泽宇把一份放弃保研资格的**书推到我面前。白薇站在他身后，周远山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老花镜后面的目光闪烁不定。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走廊里站了七八个同学，假装路过，实际上全在看热闹。
陈泽宇的手压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沈念，白薇的论文要参加全国学术新锐奖的评审，署名不能有争议。你签了这个**，就等于放弃了对这篇论文的所有**。"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
"你签完这个，我们的事就翻篇了，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那份**。措辞很专业，不像是陈泽宇写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