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你就发个**，说那笔钱是你经手的时候出了差错，我保证事情过去之后，加倍补偿你。"
书房里，宋宇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客厅电视里没关掉的新闻播报声，显得慌张又卑微。
"这份致歉信我找人拟好了，你签个名，明天对着记者念一遍就行。晚晴，嫁给我这五年，我亏欠你太多。"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手机屏幕上那条举报他挪用公司款项的新闻还挂在热搜上，****，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他想让我，用我五年**公关攒下的全部信誉，替他挡下这场足以把他埋进去的丑闻。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二话不说接过这个烂摊子。
我只是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把那份致歉信从头看到尾。三页纸，每一页都印着远达集团的水印，用词考究，逻辑严密。拟这份东西的人很专业，比宋宇平时找的那些三流文案强多了。我扫了一眼落款处留白的签名栏，旁边还贴心地用铅笔画了个小箭头，标注着"苏晚晴亲笔"四个字。
"宋宇。"我把致歉信放回桌面，纸面朝下，"你知道这份**一旦发出去，毁掉的是谁吗？"
宋宇愣了一下，随即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知道，我知道委屈你。但你是这行里最好的，只有你能把这件事圆过去。等风头过了，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恢复名誉。"
他的眼神很真诚。五年前他追我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眼神。那时候我觉得这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泉水，现在看过去，只觉得里面全是精心计算过的弧度和温度。
我没接话。视线移到书桌角落那个相框上，里面是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灿烂，而他搂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头顶，一脸志得意满。那天他在婚礼上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了苏晚晴。"
台下掌声雷动。**妈坐在主桌上，表情复杂，硬挤出一个笑。
五年了。
"你给我两天时间。"我站起来，把致歉信折好，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宋宇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骨头又重新装回去，一下子活泛了。他绕过书桌走到我身边，伸手想搂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拉开了书房的门。
"晚晴。"他在身后喊我，嗓音里带着一丝讨好，"我真的会补偿你的。"
我没回头，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门，把手提包放在床头柜上。
客厅的电视还在响。新闻主播正在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那条让宋宇坐立难安的报道：远达集团副总裁宋宇被公司内部审计部门实名举报，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设项目款项的方式，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关联账户。涉及金额初步核实超过八百万。
八百万。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台灯的光打在那个手提包上，致歉信的一角露在外面，白得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蕊发来的消息。
"晴姐，网上那条新闻你看了吗？宋宇那边什么情况？要不要我帮你盯着舆情？"
陈蕊是我带了三年的徒弟，也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她打字永远带三个问号，干活永远只需要说一遍。
我回了四个字："先不用管。"
然后我翻到通讯录另一个号码，盯着看了十秒钟，没有拨出去。
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的不是宋宇的丑闻，而是三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天也是深夜。宋宇出差回来，衬衫领子上沾着一小片口红印。我指给他看，他低头瞄了一眼，笑着说："应酬的时候被客户的老婆蹭的，你别多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今晚一模一样。恳切，从容，不带一丝心虚。
那次我信了。
做公关这么多年，我替无数人写过洗白的稿子，替无数人挡过**的**。到头来，最该提防的那个人，天天睡在我枕头旁边。
我和宋宇的婚姻，准确说是从一场发布会开始的。
五年前，远达集团要***品牌升级。时任宣传部主管找到我们公司，点名要"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