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产房醒来，我被相识三年的护士认错。
怪的是，她不是今天第一个认错我的人。
我忍着刀口的疼，伸手去摸身边的小床。
可不想，手刚碰到床沿，同样的事再次上演。
护士看着我，脸上全是防备，“许护工，你怎么在这，怎么还躺在我们家**的床上？”
又被认成许护工。
我和那个被我收留的保姆许莹，分明没有半分相像。
我压着疼告诉她，我是姜晚，是她口中的**，可她死活不信。
争执不下时，婆婆正好推门进来。
看到她，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要让她帮我解释，就听到她说。
“许莹，你疯了？还不滚回隔壁去，躺我儿媳妇床上晦气不晦气？”
听到她的话，我盯着她。
“妈，你叫我什么？”
周桂芬把保温桶往柜子上一放，嫌恶地拿纸擦手。
“谁是**？许莹，你别以为怀过我家的孩子，就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说完，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病号服，脸色一变。
“你怎么穿着姜晚的衣服？”
我的手停在被子上，半天没能动。
十个月。
我在这个家怀胎十个月。
周桂芬每天端汤送饭，盯着我吃完，口口声声说要我给陆家添个金孙。
她现在站在我面前，说不认识我。
我想笑，刀口牵得发疼，笑声变成一口凉气。
“妈，我是姜晚。”
“我刚生完孩子，你别吓我。”
周桂芬听见这句，脸上的肉抽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骂。
“你还敢提孩子？”
“姜晚生的是个怪胎，没气了，医生都说活不了。”
“你一个保姆，跑来占她床，装什么产妇？”
护士赶紧点头，“周阿姨，我刚进来就看见她躺这儿，还非说自己是姜**。”
我抓住床栏，指节硌在铁上。
“我的孩子呢？”
“我要看我的孩子。”
周桂芬从脚边提起一个包。
包是旧的，灰扑扑的，像装过垃圾。
她把包往床边一扔。
里面滚出一团裹着蓝布的小东西。
冷。
死。
轻得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周桂芬捂着鼻子退后半步。
“看吧，看清楚了。”
“作孽的东西，生下来就没声，医生说是畸形死胎。”
“赶紧签字处理掉，别让这晦气玩意儿留在医院。”
我盯着那团蓝布，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
“这不是我的孩子。”
周桂芬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戴着金戒指，戒面刮过我的脸。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姜晚为了生这个怪胎，差点没命。你一个保姆跑来认孩子，想钱想疯了？”
我咬着口腔里的血腥味，一字一顿。
“我丈夫呢？”
“让陆承洲来。”
周桂芬眼神躲了一下，很快又凶起来。
“承洲在陪姜晚。”
我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谁？”
她不耐烦地说，“我儿媳妇姜晚。”
门外传来婴儿哭声。
很响，力气很足。
我转头看向门口。
隔壁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陆承洲抱着一个白胖的男婴站在门里，低头哄着。
许莹坐在床上，身上盖着我怀孕时周桂芬特意买的粉色薄毯。
陆承洲俯身，在许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晚，辛苦了。”
我抓着床栏下床，腿刚踩地，刀口像被撕开。
护士来拦我，“许护工，你别闹了。”
我推开她，扶着墙走到隔壁门口。
陆承洲看见我，眉头皱起。
“许莹，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右耳后，有一颗小红痣。
孕检时医生说过，胎儿右耳后有一处小血管印，出生后可能会像小痣。
我伸手去抱。
“把孩子给我。”
陆承洲后退一步，把孩子护在怀里。
“你碰什么？”
许莹靠在枕头上，声音软得发黏。
“承洲，她是不是还没接受自己的孩子没了？”
周桂芬冲过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你还敢抢我们陆家的孙子？”
我疼得弯下腰。
“那是我的儿子。”
陆承洲看我的眼神像看地上的脏水。
“许莹，你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