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会替我说句话。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然后他搓了搓后脖子，低着头，说了一句让我心凉到底的话。
「妈，要不，您就先把钱拿出来？回头我再慢慢跟周洁说，把事情搞清楚。您跟赵阿姨闹成这样，也不是个事。」
他让我先拿钱。
先拿钱，再「慢慢搞清楚」。
先赔了，再说。
我盯着我的儿子，这个我含辛茹苦带大的儿子，这个我起早贪黑卖鱼供他读书的儿子。
他站在他丈母娘旁边，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指在裤缝上搓来搓去。
「你出去。」我说。
李明愣了：「妈？」
「都出去。所有人。出我的家门。」
赵芳还想说什么，我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大门。
「出去。」
我的声音很稳。我在菜市场吆喝了二十年，嗓子练出来了，稳得住。
赵芳哼了一声，拽着周强出了门。临走还丢下一句：「你等着！三天之内不拿钱出来，我们报警！」
李明最后一个走的。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妈，我。」
「回去吧。你老婆等着你呢。」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小宝一岁时照的。照片里，老李还在。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老李，你看见了吗？你儿子让我拿存折赔钱。赔什么？赔我没偷过的东西。
第五天。星期五。
菜市场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差了。
以前每天早上，我的摊子前排队最长。黄花鱼新鲜，虾活蹦乱跳，老顾客都认我的货。
可今天，路过我摊子的人，好几个绕着走。
有两个大妈站在对面卖蔬菜的摊位前，对着我这边指指点点，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就是她家，听说偷了儿媳妇五万块的包。」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她儿媳发了朋友圈，闹得挺大的。」
朋友圈？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
周洁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长文，配了张她抱着小宝哭的**照。
内容大意是：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包在家里不翼而飞了，找遍了整个家，怀疑是「家里人」拿走的，但那个人死活不承认。她很伤心，不是心疼那个包，是心疼一家人的信任被辜负了。
没有指名道姓。但评论区炸了，好几十条留言，全是安慰她的。
「洁洁别哭了，报警啊！」
「这种事必须查清楚！」
「你婆婆不会真干这事吧？」
「哎，可怜你了，嫁到这种人家。」
我往下翻了翻，连小区里几个跟我打过照面的邻居都点了赞。
刘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她倒会演！这段话谁帮她写的？请了代笔的吧？她自己那两把刷子，写不出这么深情的东西。」
我把手机收起来。
「大姐，帮我盯着，我去趟厕所。」
我没去厕所。
我走到菜市场后面的停车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没哭。
哭什么？又不是做了亏心事。
可是那种被所有人当贼看的滋味，比刀子剐肉还难受。
蹲了五分钟，我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了一下，拉紧了带子。
回到摊位，刘大姐正帮我招呼一个老顾客。
那是张阿姨，住在我们小区，每周五固定来买两斤虾。
张阿姨看见我，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桂兰，你别急，我跟你说个事。」她左右看了看，「上周四，我去**那边的商场退货，在三楼看见你那个儿媳妇了。」
「三楼？」**三楼是服装和箱包区。
「不是商场三楼，是商场对面那条街上，有一排二手店，卖旧包旧表的那种。我看见她拎着个黑色的大纸袋进了一家店，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
张阿姨说完，拍拍我的手：「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包，就是觉得挺巧的，她说丢了包，我偏偏在二手店见过她。你自己注意。」
二手店？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卖旧包的二手店。
周洁说包在家里丢了。
可张阿姨亲眼看见她去了二手店。
一个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