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班进门，看见这一桌菜，搓了搓手：「妈，您又破费了。」
「你爱吃虾，多吃点。」
吃饭的时候，周洁忽然开口了。
「妈，我跟您说个事儿。」她放下手机，脸上堆起那种甜得发腻的笑。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每次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后面跟着的，准没好事。
「我前阵子看上一个包，牌子的，特别好看。打完折五万块。我想着买来背着上班也体面，您觉得呢？」
五万块的包。
我活了大半辈子，用过最贵的包是菜市场门口小摊上买的，六十块。
「你买包跟我说什么？你自己攒钱买呗。」
周洁嘟了嘟嘴：「我哪有钱呀！我工资才三千多，还不够小宝奶粉钱呢。」
我没接话。
她三个月前才找了份前台的工作，之前在家待了三年多，全靠李明的工资和我每月给他们贴补的两千块生活费过日子。
五万块的包，她买得起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话题，她不是随便提的。
我没理她，低头继续吃饭。
李明在旁边闷头扒饭，从头到尾没吱声。
吃完饭，我收拾了碗筷，哄小宝玩了一会儿，八点多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周洁发来一条微信：「妈，我那个包的事您再想想啊，我真的特别喜欢，要不您赞助一点？」
后面跟了三个笑脸。
我看了三秒钟，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赞助？
我一个卖鱼的老太婆，赞助她买五万块的包？
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第二天，生意照常做。
上午来了一波买虾的大客户，是附近饭店的采购，一口气要了三十斤基围虾。我忙得脚不沾地，称重、装袋、算账，手上沾满了虾的腥气。
中午刚坐下来啃了半个馒头，手机响了。
李明的电话。
「妈。」他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
「就是，周洁的包，那个五万块的包，好像丢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包？她不是还没买吗？」
「买了。上周就买了。」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隐约有周洁尖锐的叫嚷声，「她刷信用卡买的，分期。今天早上发现放在卧室衣柜里的包不见了。」
「不见了？」我皱眉，「那跟我说什么？让她自己找啊。」
「妈。」李明沉默了几秒，「周洁说，昨天您来家里，进过卧室帮小宝找玩具。那个包，就放在衣柜最上面那层。她觉得。」
他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她觉得是我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握着手机的手，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妈，我没这么说。」李明急忙辩解，「我就是，她非让我问问您，看您是不是不小心。」
「不小心什么？不小心把她包偷走了？」
「妈！」
「你跟她说，我陈桂兰卖了一辈子鱼，从来没拿过别人一条虾。她的破包我碰都没碰。」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刘大姐看见我脸色不对，剁排骨的手停了下来：「桂兰，咋了？」
「没事。」我把手往围裙上使劲擦了擦，那股腥气擦不掉。
下午三点，家族群炸了。
周洁发了一条长消息，我点开一看，眼前发黑。
「各位长辈亲戚，有个事我不得不说了。我花五万块买的名牌包，昨天在家里丢了。昨天下午只有妈来过家里，进过我卧室。我不想把事情往坏处想，但包确实不见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是误会，妈您跟我解释一下，我不追究。如果是手头紧，您跟我说一声，咱们是一家人，我不会计较的。」
手头紧？
不会计较？
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在说「你婆婆偷了我的包」，但又装得好像自己很委屈、很大度。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周洁**赵芳就冒出来了。
「天哪！五万块的包啊！我女儿攒了好久才买的！亲家母，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但是这个事情，您得给个说法吧？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啊！」
紧跟着，李明的二姑、三婶、远房表嫂，一个接一个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