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岁新生------------------------------------------ 一岁新生。，没有年月日认知，只能依靠身体一点点恢复的掌控力，模糊判断时间的流逝。，我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被死死禁锢在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儿大脑里，像一台超级主机，被塞进最简陋、最低配的老旧终端里。，载体却彻底跟不上。，比酷刑更磨人。、没有心智，懵懂长大。，全程清醒。、软弱、无助、任人摆布。。、哄我、喂我食物，用软糯陌生的语调不停跟我说话。我始终听不懂一字一句，可我的意识会本能放松。，是我这片混沌世界里唯一的锚点。。、每一刻，只要意识清醒，我就在反复尝试——抬手、转头、蜷缩手指、活动脖颈。
普通人婴儿顺其自然的成长，对我来说是一场枯燥、漫长、极致煎熬的强制康复训练。
过程极其挫败。
我精通人体神经学、生物机理、意识传导原理，我清清楚楚知道每一块肌肉该如何发力、每一根神经该如何联动。
但身体不听我的。
理论满分，实践为零。
整整半年。
我终于能模糊控制眼球转动，视野不再是永久惨白模糊，世界开始露出清晰的轮廓。
又过两个月。
我手指能轻微颤动，脖颈可以缓慢转动。
直到这具躯体满一岁的这天。
我终于，第一次主动抬起了手。
小小的、稚嫩的、白皙的婴儿手掌，缓缓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一刻，心底升起一股极其荒谬的酸涩。
我，莫凡。
站在国内量子领域顶端的教授，掌控过千万级实验数据、主导过**级项目、见过无数维度模型与意识理论。
今天，我学会了抬手。
可笑。
又悲凉。
随着肢体掌控力恢复，听觉、语言理解能力也同步解锁。
陌生的音节慢慢不再晦涩，像是原本隔绝维度的壁垒被一点点磨平，那些曾经完全听不懂的话语，开始在我脑海里自动转化、自动释义。
我听懂了。
原来这只是方言差异极小的普通汉语变体。
不是异世界语言。
只是我潜意识，一开始拒绝接受这个世界的熟悉感。
这个伏笔落进心底，我却刻意忽略了。
我依旧默认——自己身在平行宇宙。
一岁的末尾，我已经可以简单咿呀发声、自由转头、短暂坐立。
女孩每次看到我主动伸手，都会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
她会摸着我的头，轻声喊我的名字。
“凡凡。”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
平行世界，我的名字也一模一样。
太巧了。
可那时的我，只当是维度复刻的概率巧合。
两岁。
我彻底摆脱了襁褓束缚，可以自由爬行、可以站稳、可以慢慢走路。
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求知欲、探索欲、分析欲瞬间爆发。
普通孩童贪玩、胡闹、依赖大人。
我不一样。
我带着成年人的科研思维落地。
我眼里没有玩耍，只有观测、记录、取证、归纳。
只要能出门，我会盯着路边的野草、野花、虫鸣鸟雀。
风吹树叶的频率、水流流动的速度、家禽的习性、土壤的味道、阳光的温度。
我全方位无死角观察、记忆、对比。
我在暗中比对——
这片世界的物理规则、生态体系、自然逻辑。
几乎和我原来的世界，完全一致。
没有超自然现象。
没有奇异维度规则。
没有颠覆认知的世界架构。
一模一样的日出日落，一模一样的四季更迭，一模一样的生老病死。
唯一的差别，只有细微的人文口音、村落布局、生活习惯。
越是观测，我心底的疑惑越深。
如果是平行宇宙。
怎么可能复刻得如此完美？
完美到连风的味道都没有区别。
可我依旧压下疑虑。
我告诉自己：复刻项目本身，就是寻找相似度最高的平行世界。
越完美复刻，越符合实验标准。
三岁。
我彻底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生活方式、人际交往规则。
我能流利说话、正常交流、自主吃饭、独立行走。
在外人眼里，我是一个聪明、安静、懂事、远超同龄成熟的小孩。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是在用成年人的社交逻辑，伪装孩童的天真。
我的父母，温柔、普通、淳朴。
他们的眉眼、性格、待人方式。
和我原本世界的父母，重合度高达九成。
我开始频繁发问。
我问他们世界的边界在哪。
我问天空为什么是蓝色。
我问河水为什么向东流。
我问人为什么会生老病死。
三岁的孩子，问出的全是哲学与物理终极问题。
父母总是被我问得哭笑不得，只能笨拙、温柔地用最朴素的道理安抚我。
他们不知道。
他们面前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童真。
我只想搞懂——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到底哪里不一样？
可我找不到任何破绽。
一切正常。
温柔、安稳、朴素、烟火气十足。
越是完美，越让人毛骨悚然。
我终于隐约明白。
为什么那些从实验舱出去的人，全部沉默崩溃。
不是这里恐怖。
是这里太真实、太温柔、太像家。
温柔到让你慢慢忘记真实，沉溺假象。
温柔到让你醒来之后，再也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
这是一座看不见、摸不着、润物细无声的温柔炼狱。
而我，才刚刚三岁。
我的一生，才刚刚开始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