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你表现------------------------------------------。，摸了好几下才摸到。屏幕上的光线刺得她眯起眼睛，七点十五分。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周二，要上班。。。车里的对话。她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陆遥说“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样”，陆遥说“因为你写我写得太好了”。她问“便利贴明天会写吗”，陆遥没有回答。。清清楚楚。，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馒头在笼子里被她吓醒了，吱了一声，继续睡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昨天喝多了说那些话就算了，还发了一条私信说“我今晚说的话都是真的”。陆遥回了一个“好”。“好”是什么意思？是“我知道了”还是“我也一样”还是“你喝多了早点睡”？，没想出答案。，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眼睛肿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她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扎起来，换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今天不能再穿黑风衣了——虽然她从来没有黑风衣，但她就是觉得穿什么都像在模仿陆遥。。到了公司楼下，她站在大厅门口假装看手机，等电梯门关上才过去。她不想在电梯里遇到陆遥，因为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方圆已经到了，正在啃三明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方圆口齿不清地问。“没睡好。因为昨晚？”。她打开电脑，假装看邮件。方圆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九点过了，陆遥还没出现。九点十五，九点三十。沈念的视线一直在往市场部那边瞟，但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她忍不住给陆遥发了一条私信："你今天没来？"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太主动了。昨晚刚说了那些话，今天一大早就去问人家在哪，这不是“装什么都没发生”该有的操作。她长按消息准备撤回，但发现对方已经读了。
陆遥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在外面办事。下午回公司。"
沈念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方圆凑过来：“你刚才是不是在发消息？发给谁？”
“没有。”
“你手机都亮了你当我瞎？”
沈念把手机翻过来扣着，方圆看不到屏幕，但方圆的眼睛比摄像头还尖。“你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没有。”
方圆看着她，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然后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啃三明治。
沈念一上午都没什么心思工作。她检查了三遍邮件收件箱，看了两遍明天的会议议程，还点开了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数据报表，盯着看了十分钟，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陆遥昨晚说的那句“因为你在写我的时候写得太好了”。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写得好？还是在说因为写得好，所以她对那个人产生了某种感情？还是说她其实喜欢的是那个被写出来的“她”，而不是写她的这个人？
沈念越想越乱。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没去食堂，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阳光很好，但她没什么胃口，饭团咬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她打开推特，看到陆遥发了一条新推文。一张照片——像是从某个大楼的窗户往外拍的，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的。没有配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试图从里面的蛛丝马迹推断陆遥在哪里。但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城市风景，什么都没有。
她给方圆发消息："她发了一张照片，你说我该不该评论？"
方圆秒回："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沈念："不知道。"
方圆："不知道？你昨晚不是跟她表白了？"
沈念："我没有表白！我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
方圆："什么问题？"
沈念："我问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方圆："……这也算表白？"
沈念："不算吧？"
方圆："你连表白都不会，难怪你们还没在一起。你就直接说‘我喜欢你’会死吗？"
沈念想了很久，会。会死。
下午两点多，陆遥回来了。
沈念是从方圆口中知道的——“总监回来了，我刚才去市场部借订书机，看到她了。”
“哦。”沈念头都没抬。
“她说她上午去见客户了，穿了一件白衬衫，好好看。”
沈念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你告诉我这个干嘛？”
“我以为你想知道。”
“我不想。”
方圆笑了笑，端着文件走了。
沈念忍了五分钟，然后借口去茶水间接水，端着杯子往市场部那边绕了一下。她只是路过，不是特意去看谁。但路过陆遥工位的时候，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陆遥不在座位上。桌上放了一个空杯子、一个笔记本、一盒薄荷糖。绿色的铁盒，跟她抽屉里的那盒一模一样。
沈念赶紧走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回到工位，她打开手机，发现推特上有一条新私信。
@yuluo_："我看到你了。"
沈念的手指僵了一下。她回："看到什么？"
@yuluo_："路过我工位的时候，你看了一眼薄荷糖。"
沈念无语。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回："我只是去接水。"
@yuluo_："茶水间在另一边。"
沈念被堵得没话说。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说："你观察这么仔细，是职业病吗？"
@yuluo_："不是。是习惯。"
沈念盯着那个“习惯”看了很久。习惯什么？习惯观察她？她没敢问。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深呼吸了一下，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公司临时开了一个短会。沈念到会议室的时候，陆遥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跟旁边的同事说话。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的她总是穿黑色或深色，今天穿白色，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沈念挑了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低下头翻笔记本。
会议开始了。沈念全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假装记笔记，实际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仓鼠——馒头的肖像。画完觉得太丑了，又涂掉了。
散会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沈念收拾东西慢了一点，等她站起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陆遥两个人。
她低着头往外走，经过陆遥身边的时候，陆遥忽然开口了。
“头疼吗？”
沈念的脚步顿住了。“……什么？”
“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应该会头疼。”
沈念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她以为昨晚的事会被当成酒后胡话，不提不问，自动翻篇。但陆遥问了。
“还好。”沈念说，“不怎么疼。”
陆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沈念站在那里，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说“昨晚的事你别当真”还是说“我昨晚说的是真的”？哪一句都不对。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走了。
晚上回到家，沈念瘫在沙发上，抱着馒头，对着天花板发呆。馒头在她手心里挣扎了一下，想跑，被她按住了。
“你别动，让我想想。”她对馒头说。
馒头吱了一声，继续挣扎。
沈念松开手，馒头跑了。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打开推特的私信列表，翻了翻她和陆遥的聊天记录。
第一条是“你的故事里，主角总是先动心的那个”。然后是那些关于袖口、关于“你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的对话。再然后是“我们见面吧”和“好”。再然后是便利贴、薄荷糖、“周一结束了”。最后是昨晚的“好”。
那个“好”挂在最底下，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逗号。
沈念打了一行字："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很快。
陆遥回了："记得。"
沈念："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陆遥隔了很久才回。沈念数了一下，大概三分钟。三分钟里她把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回好几次。
陆遥说："你想听什么？"
沈念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想听什么？她想听陆遥说“我也是”，还是想说“你想多了”？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层窗户纸已经破了，但她不确定破的那一边是她的还是两个人的。
她回："我不知道。"
陆遥说："那等你知道了，再问我。"
沈念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失望，也不是高兴，是一种——被放在了一个很舒服的位置上。陆遥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逼她。她把球踢回来了，但踢得很轻，像在说“不着急，你慢慢想”。
沈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给陆遥发了一条私信："好。"
就像她昨晚回的那个字一样。
陆遥秒回了一个句号。
沈念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就是觉得，这个句号比什么都好听。
她又想起什么，补了一条："那便利贴呢？明天有吗？"
陆遥过了几秒回："看你表现。"
沈念愣了一下。"什么叫看我表现？"
"明天你就知道了。"
沈念盯着屏幕，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再问，但觉得再问就太像在撒娇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下。
馒头在笼子里跑滚轮，吱呀吱呀的声音响了很久。
她没再拿起手机。
但那一整晚，她的梦里都是薄荷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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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推特小号（@shen_**ily，已屏蔽@yuluo_）：
＞ 今天我问她还记不记得我喝醉说的话，她说记得。我问她为什么不回应，她说“你想听什么”。
＞ 我被问住了。我到底想听什么？想听她说“我也是”？
＞ 但说了又怎样？她是我总监，我是她下属。同一家公司，同一个大楼，每天见面。万一被同事知道呢？万一被HR叫去谈话呢？
＞ 我才想起来，我们之间不只是“她喜不喜欢我”的问题。还有很多问题。
＞ 算了，今天不想了。
＞ 她说“等你知道了再问我”。
＞ 她还说便利贴“看你表现”。什么叫“看我表现”？
＞ 我表现什么？
＞ 我明天表现好一点。
＞ 但怎么才叫好？
＞ 算了，先睡觉。明天早点去公司。
＞ 她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 我再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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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