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容我私信  |  作者:甜腻包包  |  更新:2026-05-30
周一------------------------------------------。“我去下洗手间”,然后就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站了五分钟。镜子里的人脸很红,额头上有颗痘,遮瑕已经斑驳了。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用纸巾擦干,深呼吸三次,然后推门出去。,面前多了一杯水。她没看手机,也没看窗外,就那么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数拍子。,她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还好吗?还好。”沈念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双手攥着包带,“你刚才说的……哪句?电梯那句。你怎么知道我在写你?”,放下,杯子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我不确定。但你写的那篇《电梯里的第七次对视》,女主角黑风衣,短发,左手戴表。”她伸出左手,袖口微微上移,露出一块钢带手表,“我也这样。”,想反驳,但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她确实写了这些细节,也确实是从电梯里那个高冷女人身上取材的。但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个人是陆遥,更不知道那个人会坐在她对面,用这种平静的语气拆穿她。“我那是……艺术加工。”沈念说。“加工谁的?……路人的。”,没追问。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说:“你饿不饿?这家有简餐。”,沈念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行。”
“我饿了。”陆遥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意面和一杯美式,然后看向沈念,“你吃什么?”
沈念扫了一眼菜单,最便宜的沙拉都要四十八。她刚想说“不饿”,陆遥已经替她说了:“一份凯撒沙拉,再加一份薯角。”
服务员走了。沈念看着陆遥,心想这人怎么替别人点单这么自然。但她确实饿了,而且沙拉和薯角她确实都喜欢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薯角?”她问。
“你在推特上发过。去年十一月,你说‘薯角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油炸食物’。”陆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天气预报。
沈念愣了一下。她自己都不记得发过这条推文。她翻推特翻得很少,偶尔发完文就退了,连评论都不怎么看。这个人居然记得她去年十一月发了什么。
“你记忆力真好。”她说。
“不是记忆力好,”陆遥看着她,“是你说过的话我基本都记得。”
沈念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烫了。她低头假装在翻菜单,实际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餐点上来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沈念偷偷观察陆遥吃意面的样子——她用叉子卷面条的时候会把头低得很低,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吃到最后一根的时候会用叉子尖把面条挑起来,轻轻咬断。动作不优雅,但很自然,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可以好好吃饭了。
沈念心想:这人吃饭的样子跟工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工作的时候像一台精密仪器,吃饭的时候像……一个人。
“看够了?”陆遥忽然抬头。
沈念被抓了个正着,筷子上的生菜差点掉下来。“我没看你。”
“你看了。你从坐下来到现在,看了我至少七次。”陆遥拿纸巾擦了擦嘴,“我也在看你,但我只看了三次。你赢了。”
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连“看几次”都数得这么清楚,是**吗?但她说“你赢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笑意,像是在逗她。
沈念决定反击:“你为什么要见我?就为了告诉我你记得我发过的所有推文?”
陆遥放下纸巾,靠在椅背上。她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在现实里是什么样子。”她的目光在沈念脸上停了一下,“跟我猜的差不多。”
“你猜我什么样?”
“社恐,嘴硬,容易脸红,心里话很多但说不出来,所以全写进文里了。”
沈念沉默了。因为她说得全对。这种人太可怕了,比那种一眼看穿你的人还可怕——因为她不是一眼看穿的,她是用了很长时间、一点一点地拼出来的。像拼一幅拼图,你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开始拼的,但最后她拿出来的成品跟你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调查过我?”沈念问。
“没有。我只是看了你所有的文,还有你发过的所有推文。”陆遥说,“你写的东西比你自己更诚实。”
沈念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她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把薯角全部吃光,然后说:“谢谢你的饭,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我开车了。”
“不用。”
陆遥没再坚持。她站起来,拿起账单,去前台结了账。沈念跟在后面,看着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件事。钱包是黑色的,边角有点磨损,里面没有照片。
出了咖啡馆,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沈念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那……周一见。”
“嗯。周一见。”
沈念转身走了。走了大概十步,身后传来陆遥的声音:“沈念。”
她回头。
陆遥站在路灯下,黑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阴影,整张脸一半亮一半暗。
“你的推特,以后还会写吗?”她问。
“会吧。”
“那就好。”陆遥说,然后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拨开头发,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她掏出手机,给方圆发了一条消息:"我完了。"
方圆秒回:"怎么了?"
"总监就是@yuluo_。"
"?????"
"就是那个一直给我发私信的人。"
"我的天!!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记得我去年十一月发过一条关于薯角的推文。"
"……这也太**了。"
"她还说她会一直看我写的文。"
"那你心动了?"
沈念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复。
她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站在月台上等车。列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得她头发又糊了一脸。她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车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脸还是红的。
她想,完了,真的完了。
周末两天,沈念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她坐在电脑前,打开推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文档一片空白。脑子里全是陆遥的脸——在咖啡馆里低头吃意面的样子,在路灯下说“那就好”的样子,在公司台上发言时目光扫过她的样子。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馒头在笼子里被她吓醒了,吱了一声,又继续睡了。
周六晚上,她收到陆遥的私信。
"周末在干嘛?"
沈念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以前收到@yuluo_的私信,她只会觉得是一个普通粉丝的问候。现在她知道对面是陆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烫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回了:"在发呆。"
"我也是。"
"你发呆想什么?"
陆遥隔了大概一分钟才回:"在想周一怎么面对你。"
沈念心跳加速。她打字:"你不用特意做什么。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就行。"
"以前?以前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现在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也可以假装不知道。"
"你装得了吗?"
沈念想了很久,回了一个字:"难。"
陆遥发了一个句号。沈念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句号——它不是结束,是“我知道了,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省略号。
周日晚上,沈念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写了一篇新文。很短,只有几百字,讲的是两个人在人群中互相认出对方的故事。她没有发出去,存进了草稿箱。
周一早上,她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公司。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在看邮件。八点五十八分,陆遥从电梯里出来,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杯咖啡。
她经过沈念的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顿,短到旁边的方圆根本没注意到。但沈念注意到了。她低着头,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像一只很轻的手。
然后脚步声继续了。
方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在发抖?”
“没有。”
“你明明在抖。手都在抖。”
沈念把手藏到桌子下面。“办公室冷气太足。”
方圆看了她一眼,没戳穿,但嘴角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微笑。
上午十点,公司开跨部门会议。沈念作为运营部代表参加,陆遥作为市场部总监也出席了。会议室不大,二十来个人坐得满满当当。沈念坐在角落里,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希望没有人注意到她。
陆遥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中间隔了七八个人。沈念以为自己可以安全地躲在人群后面,但她发现一个问题——会议室的座位是围着长桌排的,坐在角落反而容易被对面的人看到。
她低头假装记笔记,余光里是陆遥的手。白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钢带手表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写过的句子:“她看他的时候,先看到的是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写什么不好,非要写手。
会议进行到一半,轮到陆遥发言。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沈念不敢抬头,但她的耳朵是竖起来的。陆遥说了什么她没怎么听进去,只记得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大概是因为早起。
“沈念。”
突然被点名,沈念猛地抬起头。
陆遥正看着她。“运营部刚才提到的数据,你能再解释一下吗?”
沈念脑子空白了一秒。她刚才根本没听,一直在走神。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陆遥说的是上周她提交的运营报告里的数据。那部分她最熟,闭着眼睛都能讲。
她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把数据解释了一遍。说完之后,陆遥点了点头,说:“清楚,谢谢。”
坐下的时候,沈念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方圆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下,比了个口型:“冷静。”
沈念瞪了她一眼。
会议结束后,沈念抱着笔记本往外走。走廊里人多,她被人流推着走,忽然感觉有人从旁边递了一个东西过来。
是一盒薄荷糖。绿色的,铁盒装。
她转头,陆遥正从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只递糖的手收了回去,**了裤子口袋里。
沈念低头看着手里的薄荷糖,铁盒还是凉的,大概是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叠好的便利贴。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刚才讲得很好。"
沈念把便利贴叠好,塞进笔记本的封套里。她把薄荷糖放进包里,拿出手机,给陆遥发了一条私信:
"你什么时候放的?"
对方秒回:"开会前。"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拿到?"
"因为你坐的位置靠门,散会的时候你会从那个方向走。"
沈念盯着这行字,心想:这人连散会路线都算好了,是特工吗?
她回:"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观察我?"
"不是每天。只是偶尔。"
"偶尔是多久?"
陆遥没有回答。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发了一条:"薄荷糖是让你提神的,你看起来没睡好。"
沈念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叹了口气。
晚上回到家,沈念打开推特,发现@yuluo_发了一条推文,只有四个字:
"周一结束了。"
她想了想,转发了这条推文,配文:"嗯,结束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沈念觉得,这个周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她打开草稿箱,把周日晚上写的那篇短文重新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然后发了出去。
推文的内容很短:
"她在人群中认出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声大到我以为全世界都听见了。但没有人回头。只有她,朝我走过来。"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yuluo_点了赞。
沈念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馒头在笼子里跑滚轮,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如果这时候有鬼的话,就能看见沈念脸上翘起来的嘴角。
---
彩蛋
沈念的推特小号(@shen_**ily,已屏蔽@yuluo_):
> 周一。我活下来了。
> 开会的时候她突然点我名,我以为要当众处刑,结果她说“讲得好”。我怀疑她在用职场PUA的方式撩我。
> 她还递了一盒薄荷糖,里面塞了便利贴。便利贴啊!谁会在薄荷糖里塞便利贴?只有暗恋我的人才会。
> 不对,她就是在暗恋我。
>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用“暗恋”这个词?万一她只是对每个员工都这么贴心呢?
> ……她会对别人也这样吗?
> 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 算了,睡觉。明天还要装不熟。
> 好难。
---
(第二章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