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抱歉，还有谢谢------------------------------------------。，以及喧闹的谈话声。。，他的桌子上出现了人影。，正是姗姗来迟的林望希。“我排的那队有点长，久等了。”，又问：“我可以坐你对面吗？”，没有说话。，因为周边人的话都在他耳边回荡。。。，他也习惯了，之前也是这样，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充满……恶意。“暮同学，你不吃肉吗？”，他看了一眼林望希餐盘里的排骨，不禁吞了口唾沫。
再看自己盘里的，全都是素菜，看着毫无食欲。
“我现在不想吃。”
林望希看着对方餐盘里绿油油的一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温声说：
“暮同学，你知道吗？我们几乎每天要高度用脑，不吃肉的话，对你身体和精神都不好哦。”
“我可以给你一些。”
暮晏桐还是没说话，但眼睛死死粘在了那**的排骨上。
之前压抑了许久的食欲在心中疯狂生长。
“放心，这些我都没动过。”
林望希见他这样子，又补充道。
暮晏桐没有听见他后面的话，周围人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刺耳起来。
他想捂住耳朵，却挡不住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声音。
话说……他为什么不吃肉来着？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
为什么他不能吃肉呢？
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笑：
你这种人也配吃肉?！
呸！伪君子一个！
你可真虚伪，亏我之前觉得你那么好！
看着那么活泼，谁知道内心藏着些什么恶心东西?！
你活该没有朋友！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个声音，无尽的指责，将他深深埋没，呼吸都成了困难。
现实与过去重叠，难辨虚实，难以挣脱。
暮晏桐的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额头冒出了层层虚汗，脸色发白。
林望希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关切问道：
“暮同学，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依旧是那种温柔的嗓音。
他的声音将暮晏桐猛地拉回现实，他感觉那些声音一点点淡了下去。
暮晏桐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他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
林望希轻轻皱了眉头，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事吗？”
暮晏桐“嗯”了一声，但很明显还没完全缓过来。
林望希轻叹一声，道：
“暮同学，方便告诉我，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吗?”
“没多久……”
暮晏桐的手微微蜷缩。
骗他的，其实很早就有了，只是他不想明说。
林望希听后长舒了一口气，又问：
“你最近一直吃素菜吗？”
“不是。”暮晏桐回。
但随便拉一个人来看他现在的状态都不会信的。
过于清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
林望希语重心长地劝告：
“还说不是呢……暮同学，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你一点吗？”
暮晏桐盯着对方盘里的肉，内心矛盾不已。
**让他垂涎欲滴，伤痛又令他难以忘怀。
最终，他说：
“不用了，谢谢。”
“唉……”
他听见林望希慢慢吁出一口气，声音很轻。
然后，对方从盘中夹了一块肉，缓慢而不容拒绝地放入他的盘中。
“暮同学，你不用太压抑自己的。”
“你就吃一点，好吗？就当是为自己好。”
他用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
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阳光倾斜至他的发丝上，即使未曾照向暮晏桐，他也能感受到暖意。
正如此时暮晏桐的内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就连他的父母上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都已过去了很久。
近年来，暮晏桐和父母的关系越来越僵硬。
小时候父母吵架，他或许还会有些感触。
可他长大后，父母依旧没有消停过，偏偏每次吵完还要对自己强颜欢笑，用自以为亲切自然的笑面对他。
但这种“爱”他不想要。
害怕、焦虑、心痛、难过……这些情绪早就在一声声谩骂中麻木了。
余下的，还有什么呢？
他不再渴求父母和解，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最好是隔着一个城市。
于是，他不顾他们的反对和阻拦，执意转到A市的育英高中。
他很清楚，以他们的资质和年龄，想要重新在一个城市里找份工作不容易。
他如愿了，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漠了。
可他还是错了。
为什么……他会为这种如此简单的关心而感动?
阳光依旧灿烂明亮，林望希在阳光中看不真切。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静悄悄的，从脸颊滑落到餐盘中。
暮晏桐拼命忍耐，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难以滞留在眼眸中。
他只得低下头，快速抹眼泪。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不敢睁开眼去看周围人的表情，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的样子。
他不敢哭出声，哪怕周围的声音再嘈杂。
不能哭不能哭…………
可内心的呼喊再怎么大，再怎么安慰自己，眼泪就是止不住。
林望希沉默了一阵。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尽可能柔声地说：
“没事的，你是想起一些伤心事了吧？来，深呼吸，平复心情……”
暮晏桐依言照做，努力压下泪水。
在林望希的安慰下，暮晏桐终于是缓和了些情绪。
他慢慢抬起头，一张纸巾便映入眼帘。
“擦擦眼泪吧。”林望希温声说。
他沉默着接过。
纸巾抚过他泛红的眼角，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
而后便是相顾无言。
终于，林望希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暮同学，你……以前过的不好吗？”
他轻声询问，在这周围的嘈杂中并不清晰可闻。
“还好。”暮晏桐声音还有些颤抖，“刚才……抱歉，还有，谢谢你。”
林望希微微一笑，说：
“没关系。不过旧事已去，再怎么想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有时候还是要向前看哦。”
“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尽己所能帮你的。”
“嗯……”暮晏桐小声应了句。
然后他看着自己盘里多出的排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在林望希看来，他就是在发神。
“暮同学，你要是不想吃的话也不用勉强。刚才也是我冒犯了。”
暮晏桐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示意自己还是要吃的。
鲜美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令他回味无穷，很快就吃完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活”了一次。
…………
顾郁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脸色阴沉。
见二人站起身准备离开，也不管自己盘里还剩多少饭，直接倒掉了。
他的朋友见状问道：
“欸，你不吃了吗？”
顾郁头也不回，淡淡“嗯”了声，朋友们都有些懵，不过也没说什么。
…………
在**室的路上，一道洪亮的声音在林望希和暮晏桐身后响起：
“哎！校……暮晏桐、林望希，你俩等下！”
随后夏芷带着一个女生闪身来到他们面前。
那女生正是言悦夕。
她现在看起来很困倦，整个人懒洋洋的倚着夏芷的肩。
“有什么事？”暮晏桐问。
“呃……那个暮晏桐……”
夏芷似是不好意思开口，支支吾吾了半天都说不清楚。
言悦夕忍不住了，替她开了口：
“她是想问你刚才为什么在食堂哭了。”
夏芷见她抢了自己话头，瞬间不乐意了。
“言悦夕！你就不能让我自己说完吗？！”
“等你说完怕是天都要黑了。”
言悦夕的声音懒散，眼睛微眯着，像是在睡着与没睡着之间徘徊。
见她这样，夏芷也不好再说什么，又扯回了话头：
“那个……暮晏桐，你能告诉我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暮晏桐简略回了句：
“只是想起了不高兴的事，没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夏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言悦夕困得要死，最后就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先一步去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