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山那片百年野山参被发现能卖上百万后，家里供奉了三代的狐仙木雕，忽然流下了黑水。
我二话没说，堵在院门口，不让任何人上山。
丈夫李大强掀翻了堂屋的方桌，说我疯了。
公公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站在台阶上指着我骂挡全村人的财路。
我死死抱着从供桌上抢下来的狐仙木雕，一步不退：
"不能上山，上去就是送死！"
李大强一脚踹在我腰上，把我踹翻在地："你今天再敢拦，我就把妞妞送我妈坟前摔了，让你断后！"
我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掉嘴角渗出的血，咬紧了牙：
"摔了也行。"
"但今天谁都不准进后山。"
"狐仙木雕流黑水，山要塌，要死人的。"
公公李福贵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发出闷响。
"后山那片野山参，是刘翠上山采蘑菇时发现的，至少有二十几棵百年老参，药商开价一百五十万！"
"全村人就指着这笔钱翻身，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凭什么拦？"
我抱紧怀里的木雕，黑水还在从狐仙的眼眶里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臂上，又冷又腥。
"爹，这尊木雕是我爷爷亲手雕的，摆在供桌上三十年，从来没流过水。今天忽然流黑水，说明后山地底下已经出了大问题。"
"这不是**，是我爷爷留下的规矩，木雕一旦变色出水，后山方圆三里之内，绝对不能进人。"
李福贵冷笑一声："你爷爷？一个半疯的老头子，成天在山里转悠，到死也没攒下几个钱。他要是真有本事，你至于嫁到我们老**当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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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村里消息传得快，一百五十万的野山参，足够让每家每户都红了眼。
张家的婆娘扒着院墙往里看："大强，你媳妇咋回事啊？嫌钱咬手？"
陈老六叼着旱烟蹲在墙根："我看就是脑子不好使，她爷爷当年就疯疯癫癫的，这是遗传。"
有人小声嘀咕："不过话说回来，陈老爷子活着的时候，确实说过后山不太平。"
这句话很快被淹没了。
刘翠从人群里挤进来，穿了一件红色的薄棉袄，脸上的笑甜得发腻。
她走到李大强身边，自然而然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大强哥，别跟嫂子置气了，她可能是担心大伙安全，好心办坏事。"
转过头看我，眼睛弯成两道缝："秀姐，你要是害怕，就在家待着，让大强哥带我们上去就行，你不用去。"
我看着她搭在李大强胳膊上的手，什么都没说。
李大强甩开我挡在门口的身子，大步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被包被裹着的小人。
妞妞。
我的女儿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这丫头从今天起归我爹养。"
李大强把妞妞递给李福贵，回头指着我："你要么闭嘴，跟大伙一起上山挖参。要么现在就滚出这个家，以后别想再见妞妞一面。"
妞妞被吵醒了，哇地哭出来，两只小手朝我伸着。
"妈妈，妈妈。"
李福贵抱着孩子往屋里走，头都没回。
我站在院子中间，怀里的狐仙木雕还在流黑水，黑色的液体顺着我的手指滴在黄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院子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木雕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李大强，我最后说一次。三天之内，后山一定会出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别带妞妞上山。"
李大强的回答是朝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我没有躲。
半边脸**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低笑，也有人把脸别过去不看。
我转过身，抱着布包，一个人朝村口走去。
身后是妞妞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村口的时候，路边的水沟里有东西在动。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
三条手指长的泥鳅，挤在沟底最浅的一洼水里，拼命翻滚。
水沟的上游已经断流了。
这条沟的水源，就在后山。
我站起来，盯着远处后山的轮廓看了很久。
山脊线上，树冠在傍晚的风里晃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