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个楼道回响，"刘姐跟我说了，你昨晚半夜往屋里拖了个人？浑身是血？"
楚临看了刘大姐一眼。
刘大姐把脸扭向一边，假装看墙。
"王姐，是个老人，受伤了，我——"
"我不管他是老人还是年轻人！"王桂花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扒开门缝往里看，"浑身是血的你敢往家拖？万一出了事算谁的？我这房子出了人命我还怎么租？"
"没出人命，就是受了点伤——"
"伤？伤怎么不去医院？不去医院往你家来？"王桂花的逻辑异常清晰，"正常人受伤去医院，不去医院的——要么是逃犯，要么是碰瓷的。你让个逃犯住我的房子？"
"他不是逃犯……"
"你怎么知道？你查他***了？"
楚临张了张嘴。
没查。
王桂花一拍大腿："看吧！你连***都没查就往家拖！你脑子里装的是泡面汤吗？"
楚临很想说不是，但想了想昨晚确实是边吃泡面边做的决定，反驳力度有限。
刘大姐在旁边补了一刀："楚临，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单身小伙子，大半夜把个不明来路的人往家里带，街坊邻居看见了怎么想？"
楚临："刘姐，你不说谁能看见。"
刘大姐脸一红，声调高了："那我能不说吗？万一真是个坏人，我不说，出了事我良心不安！"
楚临深吸一口气。
他把门开大了一点，让她们看到屋里。
床上躺着个老人，盖着被子，安安静静的。
王桂花探头看了一眼："这老头谁啊？"
"不认识。昨晚楼道里捡的。"
"捡的？"王桂花的表情像是吞了只**，"你捡破烂上瘾了？上回捡猫，这回捡人？下回是不是要把垃圾站搬回来？"
楚临没接话。
王桂花抱起胳膊，上下扫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他太熟了，住了三年，每个月交房租时都要挨一遍。
"楚临，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今天之内，把人弄走。"
"他伤还没好——"
"那是你的事。我这房子是租给你一个人住的，不是给你开救助站的。你合同上写的限住一人，看见没有？"
楚临："合同上也写的八百一个月。"
王桂花脸色变了。
两人对视了三秒。
王桂花哼了一声："八百也好九百也好，今天人必须走。不然你俩一块走。"
她转身"噼里啪啦"下了楼。
刘大姐临走之前看了楚临一眼，压低声音："小楚，我真是为你好。你别犟。"
门关上了。
楚临站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转身走回屋里。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看着他，眼神出奇地平静。
"都听见了？"楚临问。
老人轻轻点头。
"小伙子，"老人的声音嘶哑但稳当，"给你添麻烦了。我走。"
他撑着要起来，身子刚一动，腰侧的伤就牵扯到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嘴唇抿成一条线。
楚临一把把他按回去。
"躺着别动。伤口裂了更麻烦。"
老人看着他。
"她说得对，我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楚临走到桌边，把昨晚泡的热水换了杯新的端过来。
"喝水。"
老人接过杯子，两只手都在抖，茶杯在指间晃。
楚临帮他扶了一下。
"渴了吧？昨晚出了不少血。您先喝水，等会儿我下去买点吃的，有什么忌口？"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让楚临不太习惯，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你不怕？"老人问。
"怕什么？"
"怕我真是坏人。"
楚临想了想："您要真是坏人，昨晚爬六楼不如去一楼按门铃。六楼太累了，坏人也不至于这么对自己。"
老人怔了一下。
然后嘴角牵了牵。
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楚临。"
"楚临……"老人念了一遍，嘴巴动了动，像在品什么。
"好名字。"
"一般。我妈取的，说希望我临危不惧。目前来看效果有限——上个月被裁员的时候我惧了好一阵。"
老人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比刚才大一点，然后牵到了伤口，吸了一口凉气。
楚临赶紧说："别笑了别笑了，笑一下裂一次，我纱布不够用。"
他拿了件干净的外套给老人换上——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