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早上五点半，我站在机场自助值机机器前。
屏幕上跳出的航班信息只有一行：
单程，伦敦。
我按下确认键时，手指没有抖。
打印机吐出登机牌的那一刻，我像拿到了一份迟到七年的判决书。
手机震动。
陆泽。
我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第三次响起时，我接了。
“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宿没睡。
我没回答。
他压着脾气：“林夏，冷静一晚上也该够了。”
机场广播响起，提醒旅客**登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在机场？”他的声音明显乱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别用这种方式逼我。现在回来，我让司机去接你。昨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我闭了闭眼。
“什么叫你可以当没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硬起来：“难道不是你闹得太难看？沈鹿早上还在哭，说是不是她不该来。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你吓成那样，你回家跟她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跟她道歉？”
“她没恶意。”陆泽说，“杯子她不知道，围巾也是我给她的，药那个事我承认我语气重了点，但没必要小题大做。”
“陆泽。”我看着登机口，声音平静，“你真的觉得，那些都是小事？”
“不然呢？”他反问，“日子不就是由这些鸡毛蒜皮组成的吗？你以前不是最懂这个道理？”
我望向机场落地窗外，天边泛起灰蓝色。
我想起以前的小事。
陆泽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坐在车里等两个小时，只为了接我回家。
会在我生理期疼到发抖时，用掌心替我揉小腹，一边笨拙地查红糖姜茶怎么煮。
他以前真的爱过我。
只是后来，他习惯了我的存在。
习惯到以为我不会走。
我低声说：“陆泽，我退掉婚宴了。”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
几秒后，他冷笑：“你说什么？”
“酒店的婚宴厅，我退了。”
“林夏！”他终于失控，“疯了是不是？定金那么多，说退就退？”
“违约金我付了。”
“那是钱的问题吗？”他怒极反笑，“那是我们准备了一年的婚礼！你跑了多少趟酒店，改了多少版方案，你比谁都清楚。现在为了赌气，说退就退？”
我看着玻璃窗外灰蓝色的天，忽然觉得心里很轻。
“不是赌气。”
“不是赌气是什么？”
“陆泽，”我一字一句，“我把婚礼和你一起退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声音发抖：“林夏，你敢！”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乘客登机。
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听见他在电话里压着怒气吼：
“林夏！走出去就别回来！”
我脚步没停。
“我没打算回来。”
说完，我挂断电话，关掉手机，取出旧卡，折断，扔进垃圾桶。
律师邮箱还在。
剩下的人和事，我都不想再接收。
我摸了**口。
那里还在跳，只是再也不为他乱了。
我以为七年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来我才知道，对陆泽来说，报应才刚刚开始。